法师、教授与大德居士访谈录——汉藏佛法及义学研究和阅藏的讨论
2019年4月,雪相法师、裴勇、希热多吉、蒋劲松居士四位大德做了关于"守护大乘"等专题的对谈,大众阅藏也是讨论的重要议题,现重订全文,分享给大家。
2019年4月,雪相法师、裴勇、希热多吉、蒋劲松居士四位大德做了关于“守护大乘”等专题的对谈,大众阅藏也是讨论的重要议题,现重订全文,分享给大家。
雪相法师: 我们今天下午的会谈马上就要开始了。今天上午,还有昨天,我们聊了很多法义层面的内容,涉及的点也不少,相信大家肯定有不少共鸣,也都有实实在在的收获。不过讲法的时间安排确实比较紧张,有些内容只能点到为止,为了多梳理一些要点,我语速也快得像打仗一样,再加上不太适应北京的天气,嗓子也有点哑了。所以下午的时间,咱们就换个轻松的方式,来一场普茶交流会。
开场之前,我想先跟大家聊一位大师,向他致敬——就是昨天裴老师提到的太虚大师。为什么要致敬他老人家?民国时期,世俗文化和佛教义学都百花争鸣,太虚大师做了大量弘法工作,推出了很多开创性的举措,为现代佛教的发展打下了坚实基础,也给我们留下了很多启发。他那种兼容并蓄、谋求创新的精神,特别值得我们学习。当时大师对佛教义学家都格外包容,哪怕是持有不同见解的王恩洋、欧阳竟无大居士,他也始终恭敬温和,甚至还邀请欧阳竟无居士去做唯识方面的专业开示。你看,大师的这份胸怀、这份气度,还有尊重新文化的态度,真的值得我们好好学。
可现在有些佛弟子,想法确实不太理智。比如我说要和几位大德一起探讨问题,有人就嘀咕:“哎哟,雪相不是个和尚吗?怎么还搞这些名利场的事?跟居士有什么好谈的?”你看,他的认知完全停留在道听途说和自我想象里——这些人根本没见过这几位老师,也不了解我,就靠网上搜点零碎资料,连实际调查都没有,就偏听偏信那些不好的传言。要知道,但凡经常参与辨邪显正的人,被人造谣中伤、故意扭曲事实都是家常便饭,所以对这些传言,一定要仔细分辨,或者亲自去了解当事人的言行才行。还有人劝我别跟今天来的几位嘉宾来往,但我不会被其言论左右——我觉得就该学太虚大师的包容精神:哪怕我们修学的宗派不同、身份不同,但追求真理的初心是一样的,作为修行人的担当也是一样的,为什么不能坐下来轻轻松松聊聊天?除了那些邪见坚固的人实在没话可说,我很愿意和教内有理智的同仁多交流,这本身就是很好的互动,说不定还能碰撞出智慧的火花。就像中国和日本,就算有很深的民族恩怨,真想解决问题,也得坐下来谈,这样才对双方都有利。只有通过沟通,才能消弭争斗、化解是非;如果某些国家不肯反思历史、一意孤行,最终只会给自己带来沉重打击。所以你看咱们国家的外交政策就特别好,求同存异——鞋子合不合脚,只有自己知道,别只听一家之言,也来听听我们的想法嘛。每个人在自己的位置上做好分内事就够了,尤其是我们佛弟子,了解一个人、看待一件事的时候,千万别急着下结论:一下子把人骂成大奸大恶,或者把人捧到天上去,都没必要。这是个理性的时代,我以前发过一条微博:这个时代是光明的时代,是谎言藏不住的时代,信息这么发达,什么都瞒不了多久,大部分事情的真相很快就会水落石出。
今天我们真的特别荣幸,请到了几位大居士,和我们一起聊聊佛教界的一些有意思的事——每个人可以分享自己的经历、聊聊一路走来的坚持,相信大家听完会有耳目一新的感觉:“哦,原来这些人根本不是什么大奸大恶”“哦,原来见面聊天根本不是什么同流合污”。
昨天虽然事情忙,但本来还有不少时间可以提前沟通,后来我想了想,算了,不用提前对接了,大家都拿出真性情,有什么说什么就好。要知道,我们之前完全没有对接,连讨论内容都没提前定——我手里这份稿子,只是把几位大德的介绍、信众们特别想问的问题记下来而已,绝对不是我提前写好的演讲稿,更不是要照本宣科,完全不是这样。我这次就是以普茶的形式请几位来,大家聊聊天、交交心,和现场的各位也互动一下。理论上所有人都能参与讨论,但几十号人一起说就乱了,所以先由我们几位代表交流,希望能给大家带来启发。如果大家有特别有意义的问题,我们也会现场解答。
接下来我给大家介绍一下嘉宾。昨天下午是裴先生的讲座,我先把朱院长公众号上关于裴先生的简介念一下,让大家多了解一下:裴勇先生是《原佛》主编,北京大学哲学系佛学专业研究生毕业,北京大学宗教文化研究院特聘研究员,还是世界佛学名著《佛教征服中国》的译者。他曾长期在国家宗教事务局任职,2015 年辞职后,专职从事佛法综合研究与推广工作,重点关注佛教信仰建设、制度建设,以及佛教现代转型和复兴重建等问题。大家掌声欢迎裴先生!
然后是希热多吉居士——经常关注网络的朋友可能对他比较熟悉。他为护法护教做了大量工作,也吃了不少苦,待会儿一定要请他给我们讲讲他的故事。希热多吉居士现在是中国宗教学会理事、北京佛教居士林理事、新浪佛学频道顾问,还运营着多个公众号和新浪微博,感兴趣的朋友可以去关注一下。
还有蒋劲松教授:清华大学科学史系副教授,动保网理事长,中国食文化研究会素食委员会主任,北京自然辩证法研究会副理事长,曾任大众阅藏倡导服务网秘书长。大家欢迎蒋教授!
我们接下来就顺着上午的话题进一步展开讨论。上午大家应该已经了解到护法护教的重要性,不过护法护教具体会面临哪些困难、哪些现实问题?有没有一些典型的经历、遇到过哪些挑战?我们当下能感受到的,或者暂时没察觉到的潜在攻击和危险,又有哪些?要说最有发言权的,肯定是希热多吉居士——他这十几年来作为修学藏传佛教的大居士,最早聚焦的就是打击揭露假活佛。咱们都知道大陆的假活佛数量不少,后来甚至假僧、假道越来越多,网上还流传出“北京散养着30多万仁波切”的段子。但大家要明白,谣言的产生,背后一定有相似的诱因在推动,才会被不断放大、炒作。我也特别想听听希热多吉居士的看法:当下佛教还面临哪些严重的挑战?这个问题,就请希热多吉居士给我们分享一下吧。
希热多吉:各位师兄下午好,很高兴能有这么一个机会跟大家分享一些过去十几年来我们在佛教“打假”的一些事情。我是05年皈依的,接触佛教就更早,大概是八十年代中期就接触了佛教。08年的时候,开始做打假的工作。在没皈依之前,因为工作上的关系,以前一直是做反邪教的工作,当时跟政府执法部门合作。我们国家现在公布的邪教组织有14个,但其实现在的邪教组织、附佛外道组织,可以讲是建国以来最多的,而且越来越多。所以佛教面临着一个前所未有的挑战,那么这种挑战实际上也威胁到佛教的生存,就是刚才雪相法师讲的,现在假的活佛,假的法师层出不穷,居士们无从分辨。
昨天我跟裴老师在聊,现在佛教界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后来我想了想,我说佛教界最大的问题是大家都没有常识。居士没有常识,有些法师也没有常识,我们民宗部门的工作人员更没有常识,大家都没有常识,所以无从分辨谁是真,谁是假,谁是正,谁是邪,所以就是乱套了。所以为什么社会传说朝阳区有30万仁波切,其实没有那么多,那是一个调侃,500都没有。可能最鼎盛的时候,常住在北京的来自藏区的活佛,也就几十个人,但要说假的活佛,可能稍微多一点,可能有两三百人,也仅此而已。所以传说的朝阳区30万仁波切是无稽之谈,但这还是被大众当做一个笑柄。
我们为什么要打假?第一,我们身受佛恩,我们自己本身是佛法的受益者,我们又是作为一个大乘的佛教弟子,我们都发过菩提心,要为众生去做护教弘法的事情。所以我经常跟很多人讲,如果我们见到身边的人,他的前面是万丈深渊,我们要不要去提醒一下,要不要去拉一把?就这么一个简单的初衷。我们看到那么多想学佛的人,想接触佛法,想找老师,但是一接触就遇到个骗子,再接触又遇到个骗子,当然这也是跟个人业力和福薄有关系。但是我们有义务和责任提醒大家,因为这些人是没有常识的,他不知道别人讲的是真的还是假的,甚至都没有办法分辨这人是出家人还是在家人,所以我们有义务来提醒大家:你要注意一下这个人可能有问题,你要注意一下他讲的内容可能有问题,就是这么一个简单的发心。那么这样的一个发心,实际上也砸了很多人的饭碗。
可以讲,现在教界最知名的那些附佛外道我们全部都打过,没有一个被我们漏下,全部都打过,但也因此我们树敌甚多,所以在网络上被攻击的也是最多的。那么打假有很多的危险性,所以我一直不太鼓励我们的出家法师跟着我们一起打假,所以在我们的打假团队里面我们是把出家法师排除在外的。为什么?出家法师他这一生的使命是弘法利生,他如果参与到打假里面来,他势必会树敌,一旦树敌的话,他就会给自己带来很多的违缘,因为那些假僧、假道、假活佛他们的弟子人数众多,那种报复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得了的。我们在过去这些年经历了很多这样的事情,甚至于暗杀都有,我们打义云高集团时,我们的线人就被对方持枪绑架,这些事我们都遇到过,所以打假是非常危险的事情。教界内原来有一些法师参与打假,后来就被人家追杀,对方雇黑社会来追杀,跨省追杀,最后我们没办法把他护送出省,保护起来。所以打假是一个非常有危险性的事情。
很多人原来不理解,说你们打假为了什么?是图名还是图利?我说我没学佛之前就在其他领域有些名气了,所以我不需要靠佛教出名,也不需要靠佛教挣钱。就是一个菩提心,我们不希望看到众生想学佛,但是最后掉到火坑里了,就是这么一个简单的原由。
我们接下来还是请雪相法师继续主持,我们后面还会有更多的分享。
雪相法师:相信听完高居士的一个分享,你就知道为什么我上午讲,祖师们的护教偈诵说得那么壮烈,又要流血,又要不怕炮弹的,懂得了吧?所有的护法护教工作全是祖师们和这些敢于担当的人用生命,用血和泪换回来的,大家要珍惜啊。所以说我们整个佛教界的担当意识也是要非常强才可以,像高居士这样的,最早他们能果敢地发起,果敢地承担,也给佛教界注入了非常强的一个正能量。但是,他们自己也遭受了很多诽谤,所以说我们这个时候如果还不能再把这个事情厘清一下,给他们来证明,还让这些谣言继续飞,那么我作为一个内护的出家人,颜面何在?所以说这个事情,我们分清楚自己的身份以后,就要有这个担当的精神。不知道像裴老师、蒋居士这方面有没有类似的经历或者是感受呢?
蒋劲松:我没有希热多吉这样的经历,所谓的打假和尚、假活佛,这种经历没有。但是也有类似的一些情况,就是说针对一些出家人,他的确有出家人的身份,但是他讲的这个法是有问题的,那么我们可以根据佛经、根据祖论,我们发表一个正确的观点,正本清源来说明这样一个观点是错误的。当然你要发出这个声音的时候,就一定会遭到很多人的诽谤、诬蔑、辱骂,各种各样的情况都会有。我倒还好,主要是被骂一骂,被骂我倒是也有经验了。因为在此之前,我们主要是在微博上宣传动物保护,那当时就经常被人骂。但是这个对于我们来说也挺好,修忍辱还是挺好的。我们每年都提倡动物保护,有可能你发了一个贴子,后面有几万条帖子都是骂你的。当时,反对我的人就幸灾乐祸地说他将来一定会崩溃的,他一定会删帖的,他一定不敢再开微博。其实,我常常好长时间都没过来看,你骂好了,跟我又没啥关系。
雪相法师:其实蒋老师也是经历过不少是非的人,我最佩服他的一点是——自从网上认识之后,发现他最大的优点就是“内心强大、不惧非议”,他的忍辱功夫修得特别好,但他也有不忍的地方,他的“不忍”,是不忍别人曲解佛法。我还戏称他是“佛门大督察”,因为他的心特别赤诚,这一点如果交往久的,都能看得透。
我们听了蒋老师的肺腑之言,也了解了希热多吉居士以菩提心驱动所做的这些事业,就该如实相信、如实理解。别回去还瞎琢磨:“他们表面上肯定是装的”——这都是愚痴的想法。众生的心思我们没法彻底看透,但他们的实际行持,我们有目共睹。所以只要他们做的事是善的、是为了佛教的事业,我们就该支持;至于他们自己究竟是什么发心,那是他们个人的修行问题。
如果有人非要质疑“他们这是伪装的”,那行啊,质疑的人也伪装一个试试看?要是你能装着去做这些利佛利民的事,我们照样赞叹,对不对?所以我们只能看他们做的事对不对,不能盲目揣测别人的发心。他要是一心为佛教做事,那自然功德无量;就算发心里夹杂了点个人想法,只要事情本身是对的,那也无可厚非。
裴勇:这方面的事情我接触的不是太多,但是我是刚刚被人歪曲和攻击,抹黑过。但是我想我们应该把这些事情当做一个逆增上缘,而且我们不要抛弃他们、放弃他们,我们要发慈悲心,希望他们能回归正道,这是我们所希望的。
雪相法师:其实之前也有人问过:面对这样的挑战,我们该抱持什么样的态度?现在相信大家都清楚了,真正做事的人也已经用行动给出了答案。听了这堂课,相信大家会更加团结、更加努力——而且我们现在既有了理论基础,也有了榜样:佛陀、菩萨、帝释天、护法金刚……这些都是我们的榜样。所以我们从来都不是形单影只的,而是和诸上善人同心发愿,大家一定要拿出担当的精神。
另外,我还想问问几位:遇到这些困难的时候,你们是怎么解决的?对于未来,你们又有着怎样的发心和期许?既能给大家树立榜样,也能进一步激励自己?
希热多吉:被人家诽谤是一个家常便饭,很多人也经常问:你是怎么熬过来的?其实这个过程很孤独。前些年我们打义云高的时候,因为他们当时有水军,雇佣了上万人在网上诽谤。这个还不算,他们写了上千封的实名举报信,寄到北京市公安局、国宗局、中央统战部,北京市民政局的社团办、北京佛协、北京居士林、民宗局等,大概从中央到北京有十几个部门,他们写举报信,说我利用网络诈骗,当时国宗局为了调查这件事情还成立了一个专案小组,调查了半年多的时间,把我所有的账户全部翻了一遍,甚至还派人远赴藏区调查我们善款的去处,这样搞了半年多,最后发现没有诈骗这些事情,举报是子虚乌有的。其实他们当时这样做,就是想利用这个事情,牵扯你的精力,然后让你知难而退,同时想借政府的手把我搞死。当时我们在义云高集团里策反了一个人,他们在QQ群里面所有的对话我们都知道,当时境外的义云高组织说,希热多吉是我们必须要干掉的第一人,不惜一切代价要把这个人干掉。后来我们在他们团队里策反的那个人,在成都郫县被他们持枪给绑架了,不过这个人后来挺聪明的,自己跑出来了,但是过程很危险,非常危险。
这些事情,其实当时包括我自己所在的居士林都有很多人看不明白,说你为什么要找这个麻烦,给师父的寺院,也给师父带来很多麻烦,因为人家骂你的时候就连带把你的寺院也给骂了。所以那个时候我们居士林跟我师父讲,说要不然我们就把多吉师兄给开除了吧。后来我师父就说,开除这事肯定是不行的。那面对这么多的诽谤,我们怎么去调适我们的内心?这是很多人很关心的一个问题。那个时候我跟多识仁波切的两个公子也聊过这个事情,我说无始以来众生都做过我们的父母,所以我们这样去想,如果我们的父母对我们有误解,我们会不会对我们的父母产生怨恨?不会。很多人讲,说我实在没办法把这些人观想成我的父母,说我的父母怎么会这么恶,说出那么恶毒的话。我说这样吧,咱们从另外一个逻辑上讲,既然所有众生都做过我们的父母,那么理论上讲,所有众生也应该都做过我们的孙子,我们就把他观想成如孙子般的众生,你心里就不纠结了。孙子淘气做错事,爷爷肯定不会生气。就这样调适我们的心态。
这样的一种心态调适要说明什么呢?哪怕你伤害我,我仍然不会放弃你,只是现在我没办法去度化你,但是我不会放弃你。想想我们的爷爷奶奶怎么对待我们,我们再怎么调皮,爷爷奶奶不会对我们生气。所以我觉得就是一个心态的问题。学佛修行,修的是我们的心,任何时候不要放弃我们的菩提心,这个是最关键的,也不要说别人骂我们了,我们就要反骂回去,不要这样。结善缘,不要结恶缘,我们打假打的是什么?打的不是人,打的是那些邪说,要把这个厘清楚,我觉得有这样的一个发心,我们的后面有三宝的加持,有这样一个慈悲心,就不会为这些事情所烦恼。
雪相法师:相信大家都清楚了,“出名”有很多种方式,打假也是一种——甚至还能扬名海外。你要想出大名,就去打大假;想出小名,就去打小假。但前提是你得有那个能力,得有希热多吉居士这样的担当和决心,遇到这些毁坏佛教的行为,才不会退缩、不会崩溃。要是你没这个能力,还硬去挑战这些人,反而可能惹来一堆麻烦。
所以作为佛弟子,我们得有打假的初心,但更要有勇有谋,不能只凭匹夫之勇。每一次打假、每一次护教,都是慈悲与智慧并行的事,也是悲、智、力三德结合的事——缺了哪一样,都很难坚持下去。
可能有人一听就怕了:“打假这么可怕,我是不是干脆别做了?这不是损己利人吗?”其实我下午的护法护教课还没讲完,接下来就要告诉大家:这根本不是损己利人,而是利人利己。你在打假中遇到的种种困难,都是帮你清除无始以来罪业的逆缘,这股逆缘能给我们极大的助力——只要你当下认清楚,苦即是法身,这些困境来了,恰恰是成就我们的契机。
要是你被这些困难打倒了,那就是被自己的业障、被自己的愚痴打败了。但如果你用慈悲心去转化、去包容,就像希热多吉居士那样:“我怀着一颗慈悲心,打的是你的邪法,不是针对你这个人”——这样的功德,真是无与伦比。
所以说,打假是件好事。这也是为什么上午讲法时我一再强调:你自己得懂法,得学会调适自己,要修空、无相、无愿,要修慈悲心,这样才能化解遇到的负面情绪,坦然面对打假给自己带来的损害。
说到这个,裴老师这几天应该感触最深——从突然被诬陷,到现在有人站出来为他说话,我想他心里肯定有不少微妙的变化。现在就请裴老师给大家分享一下:诽谤的事情发生后,你的整体感受和想法是什么?也让大家能学到用健康、良好的心态去面对这些困境。
裴勇:我简单说一下。我在佛学院讲完以后,这篇很怪异的抹黑的文章就出来了,出来以后,我其实开始并没有在意。因为这种文章应该对它是不屑一顾的,因为它不是一个正常的讨论学理的问题,它完全是歪曲的、抹黑的、攻击的这样一种文章,其实是不值一驳的。开始我根本就没想理会这个事情,但是后来由于这个行为引起了众怒,所以连续有好几位,包括法师,还有现场亲历者,还有学者,纷纷转文批驳这篇文章。这些文章最后都起到了以正视听的作用,通过这些正面的辨析,大家就很清楚这个文章恶意歪曲之所在。
遇到这种情况,也不要着急,也不要怨恨攻击抹黑你的人,而是应该抱着一个宽大的胸怀、一个慈悲的心,我们希望他们能够向好,我们甚至还要给他回向,让他能够从邪路上转到正道上,这是我们应该有的一个基本发心,我想这是我们面对这个事情应有的基本态度。
雪相法师:相信群众的眼睛都是雪亮的——大家在不断辨析的过程中,谁对谁错其实一眼就能看明白。所以我劝那些没事找事的人,趁早收起那些小心思:你们这些不理智的行为,不过是小丑跳梁,最后只会沦为反面教材被历史记下,真要遗臭万年的。
而真正真心护法的人士,确实常要面对各种讽刺和打击……我之所以知道这些,是因为他们经常拉我进各种群,我亲眼见过不少类似的事——比如刚才提到的,蒋老师很有忍耐力。不管是他无意间得罪了法师,还是和哪位居士起了争执,蒋老师最后总能发个合十的图片,特别谦逊地接受法师们的棒喝。就算法师严厉批评他,他也能陪着笑脸说“这是师父对我的加持”。我相信他一开始心里肯定也不好受,但到后来能做到这样,必然是建立在对正法和信仰的坚定信受上,才能有这样的风范。
所以接下来,不如请蒋老师给大家分享一下:他这份内心强大、不惧非议的特质,到底是怎么“练成”的?
蒋劲松:这主要是因为上网时间比较长,习惯了,有经验了。因为我个人有个习气,有很多人开玩笑说你前世可能是印度人,喜欢跟人辨,喜欢各种辩论。原来可能是辩论世间的东西多一点,后来是有关佛法的方面辩论得多。你要参与辩论多,就一定会有各种各样不好的声音回过来。我们很早就会发现有这样一个情况,其实只要你是坚持讲道理,时间长了,大家眼光是能够看得很清楚。今天师父讲得很对,你不要指望能把那个最深的邪粉劝过来,基本上你不要太抱希望说,跟你吵架的人会说我错了,我同意你的观点,这个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但是你跟他辩论了,如果你讲礼貌,讲道理,那中间的旁观者、中立者他们会看明白。我其实一开始也没有那么好,也没有那么大的菩提心,但哪怕我装也要装出一个文明礼貌的样子来:就是无论你怎么骂,我一个脏字不说,我一句骂人的话不说,我尽可能地讲道理。如果我讲得不太对,那我承认,我这一条错了。如果我们一直始终保持这一点,即使我们菩提心还没有生起来,其实也会取得很好的效果。就在这个过程当中,你会慢慢、慢慢地感受到,这样做其实还是挺有力量的,然后你自己种种的坏毛病也会改进,你自己的这种智慧可能会慢慢得到开发,自己的业障也会逐渐消除。我觉得有了网络之后,如果把握不好,真的是我们很容易造口业。但是如果把握好了,我觉得这也是开智慧的一个非常好的法门。我们古代的祖师还没有我们这个条件呢,这是我们今天的人才有这个福报,用这个方法修行佛法,我觉得还是挺合适的。
雪相法师:对,这才是一个理性的学者、真正的佛弟子该有的风范,咱们先给蒋老师鼓鼓掌,鼓励一下!
大家要知道,我还没跟大家细讲菩萨应有的行持——可能有人学过《华严经》,但比起菩萨的行持和发心,我们真的差太远了。修行佛法本来该做什么?就是难忍能忍、难行能行。别人吃不了的苦,你去吃;别人受不了的诽谤,你去受。只有这样,你才能成为众生的依靠,才能朝着成佛的方向走。
如果我们只空发菩提心的愿,没有这份担当的能力,那不过是徒有虚名罢了。所以我们佛弟子一定要摆清自己的身份:我们是发了菩提心的大乘佛子,既然是大乘佛子,就得有大担当;有了大担当,才能做大事。心里有大格局,才不会斤斤计较个人得失。这个道理我已经讲了很多,就不多说了。
刚才聊到几位的心理状态和实际遭遇,其实就是想给大家一个启发:做事一定要有礼有节、有理有据,这样才能站得住脚,时间久了,大家自然能看到你的光芒。要知道,所有不理智的行为,最终都会被大家唾弃。
接下来我们聊下一个问题。上午我也提到过,现在谣言的传播速度是以分、以秒计算的——一个问题出来,如果我们不能及时把控,错过最佳时机,再想挽回就难如登天了。所以我们得清楚,全球化浪潮下,信息传播的速度有多快,它对人的观念冲击带来的影响有多可怕。
最早的时候,就有一些开明的法师、有先见之明的居士,开通了大量微博、公众号来弘扬佛法,这真的是特别好的事。佛教也需要有自己展示的平台、宣扬正法的平台,还有申述辩驳的平台。
说到这,我想起有一次和希热多吉居士在群里聊天,他说:“我手上有五六十个群,一会儿不看,好多事就错过了。你们有好文章尽管给我,我来推广。”他起到的作用真的太大了——能在短时间内让大家认清谣言,保护佛教不受损害,避免造成无法挽回的损失。
可有人因为他有这么多群,就随便说他是骗子。你们上网搜“希热多吉”,现在网络上对他的评价有一些就是负面的——就因为他是居士,很多人不了解真相,所以他一直是忍辱负重,但他的功绩绝对不能被抹杀。我们有责任让大家正确认识他,制止那些无理的诽谤。
经常关注网络的朋友应该知道,网上很多打假的帖子,都来自“佛教界那些事儿”“觉树下”这类公众号,这些其实都是希热多吉居士的心血。所以接下来,想请希热多吉居士分享一下:结合你的打假经验,还有在网络平台运营的实践,作为新时代的佛弟子,我们该如何通过自媒体、网络运营,来打造佛教的公共美誉度,维护佛教形象,宣扬正法,破斥流言诽谤,让大家看到事实真相?有请希热多吉居士!
希热多吉:我经常讲一句话,就是:谣言一张嘴,真相跑断腿。这个是现在网络的一个特点,不单单是在佛教界,就是我们很多社会公众事件都是这样。谣言一出来,可以讲,瞬间就可以做到全国人尽皆知。辟谣的帖子出来,半天都没人给你转。我们的某某大和尚就是常年被这么黑掉的。这涉及到一个舆情监测,涉及到危机公关处理。佛教界这些年被污名化很多,这背后不单单是个人,而是背后有很多组织在这里面运作,像大家经常能看到的,说进教堂不花钱,去寺院要花很多钱,这个都是有团队在后面运作的,包括最近又出来某某寺院招聘和尚,一个月八千、一万,实习期满方丈传授七十二绝技这类帖子,都是有团队在后面运作的。那么多寺院的方丈每人都有七十二绝技,这是不可能的,很明显就是谣言,他们造谣的目的是什么?目的就是污名化佛教。
我们国家真正被政府承认的是天基佛道伊五大教,好像差不多佛教是其他这几个宗教公认的一个对手,所以不把佛教干倒,那怎么来争取信众呢?所以从市场学的角度来讲,人家在争夺这块市场,在争夺信众市场。我们很少看到有佛教徒去污名化别的宗教,给别人造谣,佛教徒这一点底线还是有的。但是别人诬蔑佛教是不择手段的,包括很多年前,也是某一个宗教团体,按照耶稣的模样给我们佛陀画了一张相,说这是佛陀一个弟子手绘的佛陀像,现在保存在大英博物馆里。这都是十几年前的一个事了,我们当时就专门写信,那时候已经有e-mail了,写信给大英博物馆,问你们博物馆里有没有这张画?人家回复说:我们这里没有这张画。就是这样的谣言,到今天仍然在很多佛教的团体里面传播,不单是人家在给我们造谣,我们自己的佛教团体也在无形当中传播这些谣言,这个对佛教都是一种伤害。
面对这样一个网络时代,一个负面东西出来,我们不太可能像当年的寒山拾得祖师那样,说“由他去,时间长了,清者自清”。现在不是那个时代了,你不第一时间站出来辟谣,两天后这个事情就跑到全世界去了,你那时候再想辟谣,已经来不及了。所以这些年来,我们面对的一个又一个佛教的谣言,都是第一时间站出来,我们有一个“佛教界那些事儿”这么一个微信公众号,专门是辟谣的,都是第一时间写文章澄清。还有就是这些年我们跟很多的媒体建立了非常好的合作关系,然后我们会通过媒体的记者,通过媒体来帮助佛教发声,因为我们自身的力量非常有限。说实话,佛教的自媒体覆盖面仍然是有限的,面对广大的社会人士我们覆盖不到,还是要尽可能借助于媒体的力量。[此处有省略]
雪相法师:讲得真是非常到位,上午我也说过,如来受人诽谤的时候,是不是随便受人诽谤?不是的,帝释天第一个就站出来了。我们要知道清者自清这句话是没错,但并不是说有些事情不去澄清,大家就能知道了。尤其是在这个特殊的时代,大家及时不看到真相的话,这个谣言就会以非常快的速度继续传播下去,它从纵的层面和广的层面会涉及很多的角落,从而遍布全世界。而你要知道,有的人他看新闻,不是说看完这一个谣言帖子后他就如是思维,并等着:“这可能是一个谣言,肯定有人澄清的”,没有的,有可能他看过就结束了,他以为就是这样了,具体以后能不能了解事实真相,那真的是说不准的。如果佛教被这样任意诋毁,佛法被随意扭曲的话,那样就有可能断了不止一个人的慧命,因为他也可能会如是传播,如是诽谤。所以说,希热多吉居士是非常有经验的,我也是非常了解。比如同样一个打假的帖子,不是发了一遍就完了,而是隔三差五,同样的谣言就会又冒出来了,发了一遍还得一遍,发了一遍还得一遍,这就像我刚才分析的那样,很多人一开始误解了,就会各种发作,当然这里面还有很大一部分人是故意诽谤,制造舆论,那这个就更要不断澄清了。我经常看到群里,有时一些人就急匆匆艾特高居士说:“高居士,你赶快给我找找,上一次澄清诬蔑佛教的某某帖子在哪里,我要转发一下”,这就是因为谣言流传太广太深了,不是一下子就可以澄清的。所以每次遇到都要及时应对,如果大家都能及时发现,及时制止呢?那关注的人,很快就了解了。就像上午讲的诽谤佛的那件事,如果没人出来澄清,可能一部分不坚信佛陀的弟子,他就从此不再相信佛陀了;当时没有见过佛陀的,没有见到佛陀的威神功德的,一听说佛陀跟那个女的生了个孩子,就不会再去亲近佛陀了,那你说这个事对佛教伤害大不大?
所以说网络时代也好,古代也好,遇到诽谤需不需要辩驳?是非常需要澄清的。所以清者自清,我没做恶,我是清白的,这句话没错;但是你是这个社会中的一分子,就不能不顾及别人的感受。所以,我们听了高居士这么一个讲解以后,大家一定要及时破斥谣言,看到破斥谣言的帖子没事转发一下,让身边的人多了解了解。大家不要觉得可能我身边也没有非议佛教的人啊,你就可以不去关注这样的帖子,也许只是你身边有些人是潜在的,他还没有表现出来。因为他如果不信佛的话,那么他看到关于佛教什么样的信息也就相信什么样的信息,自己是没有辨别能力的。而如果先入为主了解了佛教的真实情况,那么他再遇到谤佛的谣言自然就不相信了,甚至他还会跟身边的人解释,这就是谣言,所以说先入为主的引导也非常重要。
比如,我有的时候看到他们发了一个辟谣帖子,我就转出来,我想虽然没有人问过我,但朋友圈里总会有人受益的,确实就会有人就跳出来说:“哎呀,师父,原来是这么回事啊。你不知道,我多年前听说过这个事,我以为这个是真的呢。”所以,随手的转发,或者收藏,当遇到类似情况,就可以随手拿来了。
以前有很多人就这么认为:“师父,这个是真的吗?你们招聘和尚的条件不错呀,怪不得你不还俗呢。”你这个怎么给他讲?所以说我也想听听大家,尤其是另外两位有没有听过或见闻过类似佛门的谣言,有的话跟大家分享一下,我们大家都共同认识一下,把那些著名的谣言咱先来个了结。
蒋劲松:师父刚刚讲得很对。我在清华大学当老师,我的那些同事应该算我们这个社会上最有学问的人。有很多次我跟他们一起吃饭的时候,因为我吃素,他们问蒋老师,你为什么吃素?我说信佛。一开始不熟还不问,很熟了就会说:蒋老师,听说现在和尚都可以结婚,是这么回事吗?听说他们只不过是在庙里穿穿僧衣,回家还有老婆孩子,是真的吗?是不是和尚家里都很有钱?我说:你觉得会是真的吗?他们就含糊了。这些人许多都是教授、博导啊,都很有学问,而且在其他方面,其实他的判断力都很好。听到他们问我这个话的时候,我就感到很惭愧。惭愧什么呢?我就说我作为一个佛弟子,还以大乘佛子自居,对于我身边的这些人,我没有把佛教正面的形象、真实的形象告诉他。原本我也不知道他们有这样的误解和偏见。他们在一般情况下也不跟我说,因为他认定了就是这么回事,并没有疑惑和怀疑。他是跟我很熟了之后,看你一个在家人都还坚持吃素什么的,他才有了这个疑惑。如果没遇到我,他这一辈子都认为这是真的,那我也不知道。所以这就是师父讲的,我们见到辟谣的帖子多转一转,多给我们身边的人转一转,很可能你也会像师父一样,就会有人告诉你“啊,小张,原来情况是这样的,我原来都不知道”。我们真的要努力地来捍卫佛教的荣誉。
所谓的清者自清,作为修行人自己可以这样要求自己。比如说某某大和尚,他自己忍辱,这很了不起。但是我们应该替他洗刷这个不白之冤,这是我们佛弟子、发菩提心者应该做的事情。如果真这么做了,那显然会产生正面的效果。这也是一个我们自己消业祈福的过程,让我们增长智慧。否则的话呢,如果我们都不管,这些师父们都被抹黑,我们将来想修学佛法就很难了。你想跟哪个师父学?你如果说,听说雪相法师他佛法讲得不错,想要跟他学。你刚有这个念头了,有人就会说不行,雪相法师怎么怎么样,有一堆的谣言。那你就会说我想一想,等一等吧,或者说他既然这样,我就不跟他学了。那你学佛的这个条件就被破坏了。如果我们学佛的条件破坏了,那这是我们今天有可能遭受的最大的损失,比你的房子被人骗掉了的那个损失要大得多。所以我们来护法护教,其实是护持我们的法身慧命,让我们学佛有更好的这样一个机会,所以这个事太重要了。
雪相法师:刚才蒋老师讲得太好了!大家要记着,咱们佛弟子一定要深信因果——你今天帮别人澄清谣言、护持正法,将来你遇到非议的时候,自然也会有人来帮你澄清;如是因,如是果,一点都不会差。
我今天来,就是想跟大家把护教辟谣的事探讨明白,让大家都能敞开心扉,把心里话都说出来。我们能这样坐在一起,其实都是因缘聚合的善因善缘感召来的。朱居士是个性情中人,特意撮合这件事,把几位大德都请来,就是想让大家把该说的话、该澄清的事,都痛痛快快说清楚。
我们能有这样的善缘,不是凭空来的,都是这些参与者往昔修福修慧、广种善因,才感召来的善果——不然谁会平白无故给我们提供这样的平台,大家没有缘由的就愿意坐在一起,平心交流呢?因缘这东西真是太不可思议了!本来有人请我来做另一件事,结果那事搁置了,反倒把今天这讲法、会谈的事给促成了。
说起来,我以前就跟蒋老师在邯郸开会时见过面,裴老师和希热多吉居士,都是网上神交已久,这次也算是咱们的线下见面会,正好互相分享点经验。再加上朱居士做东,咱们这才促成了今天的聚会——都是随缘发心,顺势就做起来了。
不多讲了,接下来,咱们听听裴老师,您有没有遇到过类似的佛门谣言?有的话跟大家分享分享!
裴勇:佛教谣言是太多了,而且每一个佛教谣言,其实希热多吉居士他都打过了,我看过的很多谣言都是通过他打假看到的。但是我认为除了打假以外,包括佛教的一些坏法的行为,我们也同样要表态,要发声。像关于穿千佛衣的问题、关于居士乱穿法衣的问题,还有关于出家人给在家人跪拜的这些问题,这些都是不如法的问题,对于这些我们也一定要有声音,有表态。打假是一方面,破邪是一方面,显正又是另一方面,我们在打假的同时还要从正面来显正,所以说我们不但要打假,要辟谣,而且还要讲出道理。从佛教的角度,从佛经的角度来给大家讲明他为什么是不如法的,他为什么是一个假的,是一个谣言,我想我们要从两方面——破邪和显正,同时来做这个事情,就会有更好的效果。
雪相法师:今天借着这个难得的机会,我想问问大家:有没有哪些佛门现象让你感到难以理解?或是见过哪些不如法的情况?大家尽管说——但有个小提醒,像“儿媳妇多年不孕不育是什么原因”这类问题,咱们今天就不探讨了。
咱们聚焦这几个方向:你见过哪些针对佛教的网络谣言,对佛门伤害特别大?身边有没有听到、遇到过让人费解的相关事情?还有哪些我们该做却没做到位的事,哪些领域还没关照到、需要梳理澄清的?
如果大家有这方面的见闻或想法,欢迎现场提出来、说一说,咱们一起交流。
提问:我有两个问题,第一南宋的济公法师,道济和尚,就是《济公传》“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的下两句是什么?请几位法师给说一下。还有一个东坡肉,佛跳墙,谢谢。
雪相法师:这可以说是外道诽谤佛教最有名的一桩公案——很多不信佛的人跟你相处,也会有这样的疑问。如果对方请客说:“师父今天我做东,一切我说了算,咱们去吃肉喝酒。”我要是说“出家人吃素”,对方立马就会接:“法师,你这境界还不够啊!济公活佛都说‘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说实话,要是反应不够快,真能被这话问住。
大家得知道,济公活佛那句偈子还有后半段:“世人若学我,必定入魔道。”他还说过一句:“学我者下地狱,谤我者上天堂。”所以说,这句关于佛门的谣言,只是断章取义而已。
以前看佛门高僧的故事,看到过四川曾有位大德,游历到一处,见一户人家杀生庆祝,为了悲悯这些人、拯救众生,他当场就一起参与大吃大喝,随后让众人在门口挖了个大坑,把吃下的鱼虾全吐了出来——那些鱼虾居然全都活了。所以咱们就算看到看似高僧做了不如法的行为,也可能是圣者的特殊示现,根本不是凡夫能效仿的。
《涅槃经》里把这种情况称为“病行”:圣者早已不会造作颠倒业行,可他们为何这么做?原因有二:第一是掩盖圣仪——真正的圣人绝不会标榜自己是佛、是菩萨(除非临终遗嘱),《楞严经》里说得很清楚,活着的时候泄露自己的圣位身份,就不能再住世了。这个开示,对那些冒充佛菩萨招摇撞骗的人来说,简直是顶门一针!第二,要是圣者的内证功德被人察觉,他们就会外现疯癫,吃肉喝酒,让大家误以为他只是个疯子——平日疯疯癫癫,也不求名求利。就像《济公传》电视剧里演的那个情节:小和尚吃济公手里的狗腿,一尝发现是萝卜;喝他葫芦里的酒,原来只是醋。真实情况就是如此,圣者用神通、障眼法让大家觉得他只是普通人,毫无特殊功德,以此掩盖圣仪,否则便无法继续住世度人。
这是我的一点见闻,接下来也想听听几位的看法。
希热多吉:80年代一部《少林寺》火遍了天下,这句话也传遍了天下。有时候我们佛教界自己内部在讲,《少林寺》这部电影对佛教的伤害非常大,因为这一句话让太多人有误解了,“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几岁的小孩都会说,没有人告诉他们后面那两句,所以后面那两句解释的工作需要我们不断地去做。
还有一个是什么?就是在藏传佛教里面有一句谚语,老虎能跳过的山涧,兔子跳不过去。在跳之前你先掂量掂量自己是老虎还是兔子,圣人的境界,我们凡夫能有吗?如果没有那个境界,没那能力,咱就别装圣人。
雪相法师:我记得印光大师跟人讲话都是非常不客气的,有人说“大师我吃肉是不吃而吃,吃而不吃”,大师就说,你既然有这个境界,那你吃屎也可以嘛,吃而不吃,不吃而吃。所以说,咱不要光挑着自己爱吃的去吃,对不对?圣人嘛,心无分别,吃肉吃屎一样的嘛,对不对?
蒋劲松:我前些年也一直在推广素食,也经常听到有这种说法,也有很多朋友说蒋老师您学佛,还执着吃素,这境界也太低了,应该学高境界。他们上来就拿济公活佛来说事。我说我的确是这样的,我就是个凡夫,我只能一步一步修学起,我不能假装我有多高的境界。对于一般凡夫众生来讲,我们要踏实学佛。刚刚师父已经讲得很清楚了,济公活佛他的表现是在特定情形下有对治作用的,那是一个大菩萨的特殊示现。有很多的佛弟子对此问题也有很多的困惑。他们甚至有很多错误的知见,说汉传和尚不能吃肉,都是梁武帝个人闹的,与佛教无关,你看南传的师父都是可以吃肉的。所以这一整套糊涂观念,都是因为很多现在佛子是佛经读得太少。在很多部大乘佛经里面都有明确的提倡要素食,不可以吃肉。现在很多佛弟子不愿意去认真读经,老是喜欢看那种没有根据的,不知道来历的一些说法。
所以,这就是我们师父今天讲的,很多人受种种的谣言欺骗。他没有能力去判断,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是,他自己不去找根据,不去找出处,没有这个习惯。究竟某一个人说得对不对,我们要看看佛经是怎么说的,中国古代的祖师是怎么说的?这样一种找根据、找出处的习惯,如果能够建立培养起来,那情况就会好很多。所以,我觉得这是我们大家以后要注意的,不要随便相信某一个人说的。我一定要追问说,您这位有名的师父,这一段开示究竟讲得对不对,你有什么佛经的根据?对这段佛经经文的解读对不对?你引的佛经这一段话是不是很完整?要抱着这样一种刨根问底的态度来学佛。有了这样一个认真态度学佛,就不容易被欺骗。不至于网上有人说,哪个寺庙来招和尚,那你真的可以打个电话去问问。如果不相信的话,你也可以试一试,你可以去应聘,你一打电话就知道不是那么回事了。你不要老依赖着希热多吉一个人来给我们发帖子来证明,他也太忙了,这个辟谣辟不过来。我们很多人常常会说:希热多吉,麻烦你把五年前发过的辟谣帖子再给我转一下,我要转给我的朋友。希热多吉会抓狂的。这说明我们自己工作做得不够。谢谢。
雪相法师:蒋老师所说的,就是告诉我们,你自己先小心求证,如果你自己能够识别破了,那护法者打假的工作就会做得更轻松。不论科学也好,不论学术也好,都有一种说法,叫大胆假设、小心求证,如果经常轻信谣言的人,就要扪心自问了,自己的小心在哪里?很多人胆子倒是够大了,听了就信,这样是不理智的。我们听听裴老师的看法。
裴勇:非常赞同刚才几位对这个问题的说法,我也很赞成。这个话题给大家什么启示呢?就是启示大家学佛一定要平实,平实学佛,老实念佛。因为在现实中很多的信众他们都喜欢讲神异、讲神通,讲附体、讲因果,那恰恰是那些邪师们抓住了普通信众的心里,专门给大家乱讲因果,乱讲附体、神通,然后误导大家。所以大家在日常之中,凡是听到有讲什么因果附体的,讲这种那种神通的,它99%都是假的,所以大家要切忌学佛一定是平实学佛,老实念佛,认认真真、踏踏实实的学。
雪相法师:这也是为什么太虚大师一直倡导“以人为本”——我们得先立足自身,把眼前能感知到的烦恼解决掉,再谈去帮助那些看不见的众生。毕竟看不见的众生,我们既看不到,也无从知晓他们的真实境况;就算发心要解决他们的问题,又该以什么为标准?到底有没有真正解决,我们自己能确认吗?如果过分执着于这些虚无缥缈的事,很容易变得疑神疑鬼,反倒像是在凑热闹,偏离了修行的本心。
咱们再回到正题:像“东坡肉”“佛跳墙”这类说法,还有一些被世俗冠名的所谓“佛教词汇”,其实只是历史上世俗人的定名,根本不属于佛教本身。就拿天台山来说——这里是济公活佛的家乡,当地却有“济公酒”“菩提酒”之类的品牌,这该怎么看?在商人眼里,济公活佛或许只是个文化符号,仿佛不属于佛教。但事实绝非如此:假如你的父亲、祖上声名远扬,难道他们就只是一个文化符号吗?要是有人用你父亲的名字创立一个马桶品牌,你愿意吗?肯定不愿意。所以哪怕是全人类公认的文化符号,也不能随便拿来做商业炒作、追逐名利——因为这些先贤是大众的修行榜样、正义的标杆,就像那些杰出的政治家一样,容不得随意调侃亵渎,这一点我们必须清楚。
当然,我还有个问题想请教高老师:高老师对藏传佛教向来深有研究,而刚才蒋老师也提到,汉传佛教吃素既有自身传统,也依据大乘戒律,我们依循《梵网经》《楞伽经》《大般涅槃经》——佛经里佛有明确教导:“我入灭后,不准弟子们再吃肉”,这里的弟子,不只是大乘弟子,还包括所有声闻弟子、菩萨弟子,要求一切断肉,这在《涅槃经》中有着明确记载。
不过有个争议点,也是很多人的疑惑:有人看到喇嘛吃肉,就认定他们不是佛教徒,这其实是对藏传佛教乃至藏地文化习俗的误解。想请高老师结合多年来与藏地活佛的交往经历,以及对藏传佛教的认知,为我们解惑,希望能给大家带来一些启发。
希热多吉:以前蒙藏地区,尤其是高海拔的地方,因为有些寺院都是在3000米、4000米,甚至有5000米的高海拔的地方,这些寺院一年差不多有一半的时间大雪封山。我们很多师兄知道,前些日子玉树的雪灾,我们一些汉地的居士跑过去参与救灾,他们背着草料,上去喂那些野生动物。我们就知道在蒙藏这种高海拔的地方,人要想生存下来是非常不容易的,有的地方差不多到9月份的时候就大雪封山了,你别说车了,马都上不去,我还真去过这些地方,马都上不去。藏地这些地方不像汉地,说我们有菜、有米、有面,藏地有的地方什么都没有。我去过一些很偏远的寺院,他们就为了给我做一碗菜汤,几片菜叶子要跑十几公里,就这么一个地方。所以在这种生存恶劣的环境下,首先修行人要保证的是什么?先能活下来,你如果活都活不下来你修什么?所以藏地才会有吃肉。
但是这个肉可不是说我们想的那样,很多人讲我们现在看到很多的活佛也吃肉,你知道在藏地高海拔地方怎么吃肉?我还真吃过这种肉。就是动物被冻死以后,僧人要先去超度它,先念经,先要超度。超度完了以后,才能把那个肉给割下来,大概就这么两指长的肉条进行风干,吃的时候不能够蘸任何的调料,连盐都不能蘸,因为怕对肉味产生贪著。那个肉条嚼到嘴里是木渣渣的,跟嚼木头一样,一天两条这样的肉干,先保证自己生存下来。并不是说像有些人想得那样,说我把这肉烹饪,做红烧,做什么的,不是这样的。所以很多人因为没有去过这些地方,光听说他那儿吃肉,就认为那不是佛教徒。
我们不能够因为说这样恶劣的环境下人家为了生存用这种方式吃肉就说他不是佛教徒,不能够很武断的说。况且他们在吃这种肉之前,他们是要先给这些往生的动物做超度,不是说死了以后就直接拖回来,不是这样的。先念经,念经超度完了以后才能取它的肉。因为它已经死了,通过诵经,它的神识已经走了,那么剩下的东西也是无用之物,就像藏地为什么很多人死后要天葬,死了以后,这个身体没用了,那么我来做人生的最后一次布施,把它布施给众生,就是这样的一个道理。所以千万不要认为他们就是这样吃肉喝酒,关于喝酒,不是什么人都喝酒,很多人讲你们藏地的寺庙,里面一进去老是闻到有酒味,它实际上是护法殿里面的酒,藏传佛教里面有护法。莲花生大师进藏后,为了让佛法在藏地扎根,一路降妖除魔,把很多恶魔给摄受了,让它变成佛教的护法,这些都属于世间护法,那么世间护法有时候会用酒来供。我们在藏地供护法,都是一供就供几千斤白酒,外人看了都吓人,说难怪到了寺院老是闻到酒味。我说僧人是不会喝酒的,藏地僧人他们也受这个酒戒。
但是在藏地确实有一些大成就者,我们讲的那都是圣者,远的不说,我们说一个近的,丹贝旺旭仁波切,可能有些师兄都知道。这是在大陆修大圆满法获得成就最高的活佛,他圆寂之前在我们寺院住了半年多,大家就没见过他喝水。居士们去见他的时候,有时候就带一箱五粮春,他渴的时候就拧开一瓶,咕咚咚,就像我们喝矿泉水一样喝下去。他讲话嘴里边从来没有酒气,身上没有酒味,身上一直是檀香味,这就是我们讲的老虎能跳过去的山涧,兔子跳不过去。所以千万不要把他们的行为作为一种普遍的行为,这个是要跟大家讲清楚的。因为很多汉地的居士没有去过藏区,不了解。甚至看到藏地的活佛穿皮鞋,还问:你们为什么不能像我们汉地的师父那样穿六个眼的那种僧鞋,我说你只要去过藏区,你就不会提这种问题,穿汉地那种鞋会把你的脚给冻掉,所以先要保证自己的生存。
雪相法师:听了高老师的分享,大家想必已经有了正确的认知。这里我再从戒律层面和大家聊聊:不管是藏地还是汉地的出家人,受持的戒律核心都是一致的,均以四分律、五分律为根本——我们都是声闻弟子,四条根本戒(不杀、不盗、不淫、不妄)是出家人的底线,绝不可破;至于其他戒条,佛陀早有开示:可以因地制宜。意思是,若到了某个地方,当地的国土人民对某条戒律普遍难以接受,或是此方众生认为某行为不清净,哪怕是佛陀亲自制定的戒条,也不必强行行持(重戒除外);反过来,要是某个地方的文化习俗规定人们必须遵守某些特定的规矩,只要不违背根本戒律,那也应该尊重当地的风土人情。
正因如此,佛教传入高寒的藏地后,因地域、文化差异,传承中的一些行为表现与汉地有所不同,但这绝不等于严重的过失。打个比方:藏地出家人吃肉,和汉地出家人不搭袈裟,在戒律的轻重层级里是同一类的——汉地因缘不足,没能坚持搭袈裟;藏地受环境所限,难以完全吃素,可我们不能因此认定他们无惭无愧。
前几年我看到一位噶举派法王的声明,他明确说:“所有我的弟子、噶举派系的修行者,若真的尊重上师、祈愿上师长久住世,就请断除吃肉。倘若我的弟子、我的寺庙里还有屠宰或烹制肉食的场所,那便不再是我的弟子。”这就是现代开明上师做出的积极引导,现在生活条件好了,就应该去禁止吃肉了,这样才是符合戒律的精神。
有些藏地活佛来到汉地后,即便蔬菜充足,却因长久的习气,再加上当地对“吃肉”这条戒的重视程度,就像汉地出家人对“非时食(晚上吃饭)”的态度一样,未必会特别刻意戒除——这就需要我们了解背后的文化背景、历史成因,不能以瑕掩瑜,揪着这一点不放。而且理解其背后的成因,但并不是说他这样做就对了,这一点一定要分清楚。毕竟,在汉文化圈养成的习惯,到了藏地未必适用;藏地的修行者看我们汉地出家人,也会觉得有很多不到位的地方,若彼此都盯着对方的不足指责,岂不成了互相攻击?
说到底,不懂佛法,何谈护法?哪怕某个僧人明知故犯,那也只是个人修为的问题,与整体佛法的清净无关。
我记得近代有位大成就者好像是叫白玛邓登尊者吧?他毕生修持观音本尊,最终得本尊现前。观音菩萨却告诉他:“你的修道层次已无法再提升。”尊者问其缘由,菩萨说:“我的孩子,只因你尚未断肉——唯有对众生升起无我的菩提心,断除肉食,才能更上一层。”由此公案可知,藏地的修行人是一样的,若还停留在吃肉、毫无惭愧的阶段,修行注定无法增上。唯有真正成就的圣者,才能像高居士所说的那样,自在示现吃肉、喝酒等行为。
从教法、公案到实际情况来看,藏传佛教自身也在反思、进步,我们不必过于苛刻。若非要吹毛求疵,那汉传、藏传、南传佛教孰优孰劣?近些年汉传和南传佛教曝出的一些问题同样触目惊心,常关注网络新闻的朋友想必早有耳闻。
由于时间关系,提问环节就到这里。接下来,我想请教几位大德:负面谣言和不良现象之所以能流传、被人相信,背后是否有深层原因?比如社会因素、个人认知,或是历史、文化对国人的影响?为何这个时代会出现这么多乱象?是否存在某些组织恶意诽谤佛教,或是个别群体对佛教抱有仇视?希望大家敞开心扉,畅所欲言——根源厘清了,认知端正了,对我们今后的护法护教工作,以及信众对三宝的恭敬心,必定大有裨益。
希热多吉:我们都讲信众这是一个市场,蛋糕就这么大,不同的宗教都希望自己的信众多才好,信众多,意味着我们的营收也会多,所以这是一个不可避免的竞争。很多的外道为了能够争取更多的信众,通常采用的就是贬低他教,而这种做法在佛教里面其实很少出现,因为我们自己有戒律,不管是在汉传还是在藏传,我们都不能够做自赞毁他的事情,这是一个戒律。所以这种事情在佛教的团体里面很少出现,说通过贬低其他的宗教来抬高自己,这种做法在佛教里面不能说没有,但是非常少见,有的话也是个别的一些居士,个人的一些做法。从整体的角度来讲,这种情况在佛教里很少。
但是在其他的宗教里面很普遍,我最近一直在留意看一些道教的信众,尤其像去年,在广东曾经发生过一件事情,就是有一些道教的信众跑到佛教的寺院,说你这个佛教寺院以前是道观,你们佛教把它占了,我们现在要过来讨一个说法。我说你有这种想法可以通过正常的途径,但是没有必要用这种很极端的方式,到这儿闹事,然后占着不走什么的。我说以前是道观,现在是佛教寺院,这个是民宗局把荒废的道观拨给了佛教让他来用,等于有这么一个场地,我说你有不同的看法,可以通过正常的途径来提。但是他们在网上就开始炒作,说和尚打人,把自己弄的一脸血,后来人家当地的村民就说是他们自己把鼻子给拍破了。这些事情对于社会的人士,是人家茶余饭后的谈资,大家唯恐说今天这一天太沉闷了,没个话题,所以人家非常喜欢这种花边新闻,你没有佛教的这些新闻,那我还得聊聊范冰冰怎么回事呢,对吧。所以喜欢八卦是众生的习气,这没办法,咱们佛教徒也喜欢八卦。
但是这种八卦,尤其是被人家添枝加叶的八卦,甚至被人为制造出来的八卦,跟世间的八卦还不太一样,说今儿范冰冰跟谁好了,明儿范冰冰跟谁好了,跟这个还不一样,他伤害的是佛教整体。因为我们都知道,作为佛教他的一个历史的责任是什么,佛陀以一大事因缘出现于世是为什么?是为了救度众生,是为了让众生心中的烦恼越来越少,最终都能够成就佛果。但是这些被精心包装出来的谣言,让众生对佛教的了解有很大的障碍。刚才像蒋教授讲的,很多人他只是看到了这个负面的东西,他没有关注到还有人去做辟谣的事情,你不去澄清,这个事就一直在他的心里,可能会伴随他一辈子,那么由于这样的一种障碍,他可能这一生都不会接触到佛教,这是最要命的。
我们都讲哪怕说今生给一个众生种下一个解脱的种子都是功德无量的,那么辟谣本身也是在为他们种下一个解脱的种子。因为你辟谣了,他就对佛教有一个比较正确的认识,就消除了他亲近佛法的这种障碍。所以这个事是特别有必要的,但是我们也不能够说众生有这种习气,喜欢八卦,我们就因为这个事情去生烦恼。我们都是过来人,以前在没有接触佛教之前我们也喜欢传闲话,东家长,西家短,大家都喜欢聊这些事。但是学佛以后,慢慢端正了我们的生活态度,就知道哪些话不该传,哪些话我们要去澄清,所以这就需要过程,而且这个过程挺烦人的。
刚才裴勇老师讲了,经常有人讲高居士你把你五年前的某篇文章给我找出来,我说我写文章就挺累的了,我再给你去找,我说我那博客上将近三千篇文章,我怎么去给你找。所以现在我们也是慢慢的要把很多的文章有计划把它分类,要集中的发出来。经常一些法师也说,我记得以前你写过什么文章,你帮我找出来,我就得赶紧放下手里的事去给他找,我说我自己就成了一个百度,我得去检索我以前的文章,甚至我以前写的文章我都不记得了,太多了。我写博客比较早,06年开始写博客,我那个博客在新浪佛教博客里面是第一个冲破百万点击量的,在07年,那个时候上网的人还不多,我的博客是第一个过百万的,比学诚法师的还早,学诚法师那时候60多万,我就过百万了。
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在写文章,然后写文章要查阅大量的资料,因为问题特别的多。很多年后就有人问,说你写这么多文章,你觉得你受益吗?我说我是最大的受益者,因为写这些文章我看了上千本佛教的书,大家要是有机会去我的工作室,可以看到我的工作室全是书。经常通宵达旦的看,我要从经典里边找到依据,我不是说凭我个人的知见来解答你的问题,别人提的问题我要从佛经里面找到答案依据,告诉你经书上是怎么说的,所以这是我写文章的一个特点。所以写佛教的文章其实挺劳神的,你要讲得有理有据,依据在哪儿?依据在佛经里,所以那个时候真的是看了大量的书,这十几年来没干别的事,就忙这一件事了。但是真正成长的是我自己,因为没有这些因缘,我也不可能看那么多书。所以我特别感谢网上所有提问的师兄,网上所有诽谤我的人,我特别感谢他们,我们在佛教修行里面有一句话“给你制造最大障碍的那个人,他就是帮你成佛最快的那个人”。
雪相法师:有句话说得好:“哪有什么岁月静好”——若没有这些人默默辛勤付出、耐劳耐怨,谁能安安静静坐下来读一本佛书?谁又能真心信服法师们的殷勤教诲?所以这一切,都离不开护法者的辛勤努力。
如果别人踏踏实实付出了,有人却在一旁冷嘲热讽,这是极坏的歪风邪气。而愿意做事的人,发心都很清净,并非想要追求什么名利,但很多人还是需要被人理解!毕竟都是有漏凡夫,还是需要被大家呵护。更不要说,为了驳斥某个人,不是针对他的核心观点,反而用道德标准去挑刺他,宣扬他不好的一面,这实在不可取。
我们只需看他当下做的事是否光明、是否正确就好,不必去揣测他的发心——你我皆非圣人,唯有佛陀才能究竟了知众生的真实心念。正如智者大师所言:“不可以牛羊眼观视众生。”所以,对所有付出的人,我们要尊重、要理解,更要赞叹随喜。
裴勇:就这个问题再补充几句。佛教谣言之所以这么多,我主要觉得有三个原因。第一个原因就是网络非常发达,这肯定是一个原因,传播速度非常快,量也非常大;第二个原因就是希热多吉居士也提到了,就是大众的心理有一种扭曲的状态,大家都喜欢这种八卦的花边新闻,喜欢负面的批评的东西,正面的东西没人爱看,大家都想看那些小道消息,这是一个原因;第三个原因确实存在着外部力量来破坏佛教的原因,包括其他的个别宗教或者是伪装成其他宗教的,来诋毁佛教,还有就是境外的势力,他们为了来延缓我们中华传统文化的复兴,那他就要打击佛教、道教,我们传统的这些宗教。应该说佛教它是最具有代表性的,能代表中华传统文化这么一个现存的、活生生的、有力量的一个宗教,所以有那么一种势力他专门要造谣来诽谤佛教,他要牵制中国传统文化的复兴,这肯定也是一个原因,当然不是所有的都归结这一个原因。
雪相法师:我们得警惕一种文化上的“原教旨主义”——现在有些人打着弘扬华夏文化的旗号,宣称一切外来文化都不属于中国,刻意制造对立。
中华文明自古以来就是兼容并蓄的,河泊所遗址的考古发现就生动印证了这一点,古滇文明与中原文化的交融共生,正是“多元一体”的鲜活例证。想想看,马列主义是不是外来的?很多先进的科学技术是不是外来的?按这些人的逻辑,难道都要一一还给人家吗?纵观中华五千年历史,文明的交流互鉴从未停止,根本找不到所谓纯粹的“原教旨文明”。什么才是真正的中华文明?答案就是兼容并蓄、海纳百川。我们尊重每一种融入进来的文化——这正是中国人的处世态度,也是中华民族绵延几千年生生不息的核心密码。我们从不搞种族对立、文化对立,所以中华文化才能影响世界。反观历史,但凡搞文化独裁、排斥异质的时期,都是中华文明走向衰弱、老百姓受苦受难的时候。
20世纪伟大的西方历史学家汤因比博士就曾说过,21世纪能拯救全人类的,是中国的大乘佛法与儒家的人伦道德。这是一个教外人士、外国学者站在历史和文明的高度,做出的客观评判。如果我们自己都没有这份文化自信,还谈什么实现中国梦?中国的大乘佛法早已融入中华文化的血脉,成为不可或缺的一部分。那些想把佛教从中华文化中割离出去的人,才是典型的“去中国化”,是真正的文化极端分子。
现在还有些人特别无聊,见谁读《金刚经》《六祖坛经》,哪怕是不同信仰的人,甚至党政人员,就阴阳怪气扣上“宗教徒”的高帽子。看看毛泽东同志,坊间流传他最敬佩的佛教人士就是六祖慧能,出门还会随身携带《六祖坛经》——这是什么态度?是对优秀传统文化的尊重啊!这些经典早已是我们老祖宗留下的文化瑰宝,为什么不去了解传承,反而要刻意抵制?
所以说,思想不能走极端,看待中华文化得有整体眼光。好了,下面我们就请蒋老师再给大家分享他的看法。
蒋劲松:谣言的问题,刚刚雪相法师跟两位嘉宾都讲得很透彻了,我想从别的角度来稍微补充一下。其实我们这个时代网络那么发达,大家都有八卦的习气,这个中外都是如此。那为什么关于佛教的谣言比较严重,我觉得有一个原因是我们佛子积极应对不够,及时站出来澄清的人太少。就是我们只有一个“希热多吉”,那是不够用的,要多一点,大家都能站出来,那就不一样了。有一些辟谣的工作需要下比较深的工夫,你要了解一些具体的信息,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得到。但还是有很多东西,其实我们每个人都可以做得到。比如说我们看到有一些卖肉的,他弄个招牌是唐僧肉,有一些侮辱诽谤佛教的,有一些商业的炒作,那其实我们一般的佛教徒是能够看出来的。可是我们看出来之后,采取了什么措施呢?很多人就阿弥陀佛,念一句佛,或者说他们会受因果报应的,这话都没错。但是这不够啊,我们怎么眼睁睁地看他受报应呢,能够眼睁睁看着别人受到伤害呢,其实我们应该做一点工作。
比如说这个商家做这个事情,我们可以给他打个电话,告诉他:你这样做不对,你这是违反法律的,你是伤害佛教徒的情感。有些人并非恶意侮辱佛教,他可能真是不知道。如果我们提醒他,很多人他会改正过来,他可能会说对不起,他会改变他这种做法。但我们这样做得太少。我一直有一个观念,有个想法,就是我们大乘的佛弟子,我们可以把自己变成网络键盘侠,这是正面意义上的网络键盘侠,护法护教的网络键盘侠。我们网上看到了侮辱佛教的帖子、信息,我们就可以发表出我们的声音来。我们看到有人那么做了,我们给他打电话,我们反映了我们的态度,或者给有关的管理部门告诉他,举报他,说某一个企业做的不对。为什么现在做得少呢?一个有的时候可能是大家发心不够,还有一个原因是,很多时候有一些佛友,他有错误的知见。那就是他可能听到了一些不正确的声音,说我们佛门要与人为善,要慈悲,不要举报别人,不要给人带来烦恼,我们忍辱就好。这就是今天上午师父讲的世俗忍,那是有问题的。我们大乘菩萨,我们发大乘心的佛子,要去帮助他们,帮助他们最好的办法就是打电话表达我们的抗议,让他不要做,乃至于举报。如果这样的人,他做这些不好的事情,如果被有关部门予处罚了之后,哪怕他受一点经济的损失,他就不再做了。表面上看他受了一点损失,实际上是你利益了他,他这一辈子不干这个坏事,少在地狱里待多少劫,是不是?我们阻止他这样做之后,其他的众生就不会跟着做,那么我们也帮助了其他众生。其实你的功德非常之大,你是他的恩人。所以,对这样的事情我们要有一个正确的认知,我觉得这就是我们要积极地去护法护教。
另外有一点,可能还是我们佛子有的时候要反省,为什么一些涉及佛教的流言能够传播开来呢?因为大家不认识佛教。比如说如果我们没有见过希热多吉,你看到网上说,说希热多吉干坏事,你很可能会相信。但是你今天看到他,说希热多吉长得很庄严,人很谦和,恭敬法师,讲得很有道理。如果再有人说希热多吉干坏事了,你们就不容易相信。这里想说什么呢?是因为现在很多人对佛教不了解。那我们这些朋友,比如我们带他去,哪天到哪个寺庙去见见师父,或者我们推荐佛教的一些基本常识的书籍。他读了之后,他如果对佛教有一些了解,那么网上再传说出家人都可以有老婆的,白天穿着袈裟,晚上换上便服就回家了,这个说法他自然就不相信。他说我知道,我看过的师父不是这样的,他们没有家,他就住在庙里。所以我们要帮助更多的众生跟师父们多亲近,跟我们的佛教多结缘。就是因为我们做得不够,人家不了解,别人再一说,他就相信了,所以这还要从我们自己做起。
雪相法师:我想再提醒大家一点:关于假和尚的问题,昨天裴老师做过统计,咱们汉传佛教目前在职的教职人员大概10万左右。10万对13亿人口,比例实在太低了。记得我们受戒时,戒和尚曾问:“你们当中有多少人是为了戒牒而来的?”当时确实有一部分人毫无惭愧地举了手;再算上那些不好意思承认、或是发心不正的,这10万教职人员里恐怕得剔除一半,真正合格的也就5万。
2010年,中佛协一位法师也做过统计:民间观感里的“出家人”数量有60万,可这60万里只有5万是真和尚。不说这5万里面还有修行不好的,真正的高僧大德更是少之又少,所以说在外头兴风作浪、败坏出家人形象的,90%都是假和尚!他们最会惹事,还总霸占新闻头版,出家人的名声就这么被污化了。更别说佛教界外的纯骗子——假和尚,行骗都骗到全世界去了,这一点我们之前也分析过。所以有人看到这些乱象时,一定要先让他分清真和尚、假和尚,再让他了解真正的出家人该是什么样子。
另外,刚才也提到了,大乘佛法是中华文化必不可少的一部分,可现在很多中国人对法海禅师、玄奘大师这些大乘佛教的著名法师,都存在不健康的认知。再加上媒体误导、商人的利用——他们只想借着高僧大德的招牌抢占市场、牟取利益,于是各种丑化祖师的怪事层出不穷,这一点大家想必也常听说。如果我们不把这些事澄清,人家就会误以为祖师真的是被抹黑的样子,那麻烦就大了!反过来,当他们想借着高僧大德搞事情时,我们立刻站出来问责,趁机把真相讲清楚,这不就成了皆大欢喜的逆增上缘吗?
所以这个时代,每一件事都是机遇,就看你有没有担当、能不能眼疾手快——每件事都能成为我们扭转局面的契机,关键在于你愿不愿意去维护,而不是一味哀叹。我对几位大德的护教行为致以崇高敬意,他们守护了三宝形象,让佛法得以久住,这份功德不可思量;要知道,弘法者与护法者的功德本就是无二无别的。
这是我对这个问题的总结,几位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好,那关于佛教打假和护法的话题,我们就聊到这里。相信大家已经有了清晰的认识,也了解了不少案例,希望大家都能建立成熟的心态。护法确实有功德、有功劳,也很了不起,但千万别像上午说的那样,因此生出傲慢心。
刚才我们已经公布了相关公众号,大家可以关注起来,学会主动搜索。遇到诽谤佛教或澄清谣言的帖子,先收藏好,给标签分类:诽谤澄清佛教负面的标“护教”,辩正法义的标“护法”,涉及特定领域或人物的,就标“护僧”;专门驳斥“大乘非佛说”、批判邪师的内容,也都做好标记。实在找不到相关内容时,再谦卑地请教高居士或身边有缘同修,比如问:“您不忙的时候,能不能帮我找一下这个问题的相关帖子?”这样的语气让人欢喜,起码你尊重对方。护法是你的功德,人家护法是人家的功德,别把自己的功德当资本,去指挥别人,这是个人修为上必须注意的。
接下来我们聊聊正在如火如荼开展的“大众阅藏”——它给整个佛教带来了全新活力。我曾在微博感慨:大众阅藏是上千年来从未有过的伟大事业,因为它让所有人都有能力、有渠道深入佛陀的智慧,直接与佛陀对话。虽然我认为大众阅藏前需要建立一些前提条件,但这绝不影响我对这件事的赞叹和随喜。可能有人觉得我没写多少文章呼应,其实我是非常支持的;之所以没有热烈响应、大肆炒作,一是怕拖后腿,二是我有自己的建言和方式,希望等到最合适的时机再推动。一开始静观其变最好,关键时刻再全力托举——就像前几年我做一些事时,有人催我“法师,该行动了”,我总说“别急,做事要有战略眼光,先布局,等能量聚足了、事理厘清了,再推出来才好”。现在就是最好的机缘,我们和诸位把这件事聊清楚,谁还能有异议呢?
说到这件事,最有发言权的肯定是蒋老师——他是原阅藏网的主要负责人,一直不遗余力地推广,在各个群里耐心宣传,让大家对大众阅藏有了良好观感,不再反感,起码让这件事进入了所有人的视野,还始终以正面能量引导。大家对大众阅藏也逐渐认可,我特别想听听蒋老师在推广过程中遇到的现实问题、大家的质疑,相信蒋老师一定深有感触,还请您给大家分享一下。
蒋劲松:谢谢有这么个机会在这里给大家介绍一下大众阅藏。大众阅藏,我们这边有多少人参与了?请举手。哦,的确是有一些人参与了。我们莲社每个月都组织一两次大众阅藏活动。我在回答师父问题之前,先对大众阅藏这个活动做一个特别简单的介绍。阅藏这种活动,这是我们在《中国大藏经》印刷流通了之后,一个传统的修行项目。这个修行项目在古代是一个非常高大上的、参与人很少的修行法门。其实它的要求标准是比较高的,因为古代经书难得,我们常常看到过去的历史上介绍,可能当时连一个省都没有一部《大藏经》。这就是说《大藏经》很难获得,包括像我们天台宗和净土宗的祖师蕅益大师,他是阅藏的,他写了一部《阅藏知津》,推动了阅藏活动的发展,可以说是大众阅藏的鼻祖了。他当年也常常是找不到经书。我看他在一部著作的序言中说,某一年的安居期间,他本来想阅藏,但没找到经书。他说我只好把原来准备给哪部经写的注疏拿过来做,所以阅藏在古代是很难、很难的。
因此,过去参与阅藏的只有修行很高的师父,因为给寺庙护持了很多年,然后寺庙允许你花三年时间阅藏。这是对一个修行特别好的师父长年服务之后给他的一个福利,给他一个奖励,让你几年时间放假,不用给寺庙服务,所以很难得。那我们今天提出大众阅藏这个概念不一样,这是给普通的人都可以读的,而且不需要闭关,因为我们在家人你闭什么关呢,你没有这个时间精力。并且真正阅藏来说,因为那样一种修行方式要求很高,就算比如说哪天你突然有钱了,你不用上班了,让你闭关阅藏也受不了的。我们没有那个修行,到时一定会把门砸开,自己跳出来,一定会出问题的。所以我们现在不是闭关的阅藏,就推动大家说你在工作之余,在你其他的修行之余,你每天读经,然后你真的就可以在不特别长的时间中,把所有的佛陀经典读完一遍。这样一个广泛的、普遍的阅读佛经的活动,能够在今天推广是有它的因缘。
第一个因缘是现在的佛经比较容易获得,尤其是台湾很多出家人、在家人他们很努力,花了很多年把所有的《大藏经》电子化、数码化了之后,我们今天电脑或者手机都很容易下载、复制、传播这些佛经,佛经易得这是一个基本前提。第二个前提我们今天中国政府长期的努力,提高了全民的识字率,我们几乎所有的人都识字,所以你可以读这个佛经,这是第二个因缘。第三个因缘就是河北佛学院的杨新宇博士,他对所有的佛经目录做了一个简单而又基本的盘点与整理工作,让我们阅藏变得容易多了。这个工作其实也是在蕅益大师《阅藏知津》的基础之上做的。我们莲社的朋友肯定都知道,比如说《无量寿经》,我们现在还留下来五个译本。如果你要对《无量寿经》做一个深入研究,你应该五个译本都读,但是我们一般人不需要读得那么深。如果你想了解佛陀在《无量寿经》里面主要讲了些什么,根据这样一些内容来修学的话,那你只要读一本译得最好的《无量寿经》就好了。那么哪一本是译得最好呢?蕅益大师写的《阅藏知津》,把所有的佛经都已经梳理清楚,同一部佛经有很多个译本,哪个译本最好,蕅益大师都清楚地标明了。杨新宇是在这个基础上,从普通人阅读方便的角度上,把这样一些目录整理清楚,明确地告诉大家:如果你要把所有佛经读一遍,如果只读佛经的话,其实花的时间很少,因为重复的经典你不用读。并且在《大藏经》里面有相当数量是密宗的经典,我们知道严格讲你是要受灌顶才可以读密宗经典,而且大多数密宗经典不太讲法理,只是叙述仪轨,你读了也没什么意义,你又没有受这个灌顶。这些经典我们先不读,这样阅读量就少了很多。
我们今天算下来的一个情况是说,如果你每天读4-5个小时的话,你不到一年就可以把所有的佛经读完。今年邯郸西古寺正在做一个一年读完佛经的实验。有几位法师还有一些居士参与。他们的工作做得很细,把阅读佛经的任务分解到每一天。每一天都在公号上告知大家,今天读 了那些佛经,并且分享读经心得,大家有兴趣的话可以每天像追剧一样在“大众阅藏”公号上追着看,当然能跟着读就更好了。
如果说我们普通的居士,我每天没有那么多时间,我每天只能读一个小时,你4-5年就可以读完。这样一来,就给了很多人很大的信心。因为,我们知道有很多在家居士本来一直想把所有佛经都读一遍,但是原来流传的说法是汗牛充栋,读不完的。其实,实际去算了之后,尤其是许多人实际阅读的结果是,的确可以在一个不太长时间内读完的,有这样一个可能性。
那这样广泛地读佛经有什么好处呢?今天我们在佛教界普遍推广的佛经大多都是很深的经典,比如《法华经》《华严经》《金刚经》《楞严经》,这些经典当然非常好,有很多的祖师指导我们去读。但是,对于很多人来讲,这些经典太深,很多人就会有一个观念认为佛经太深了,往往就会对佛经产生一种畏惧感,不敢读。许多人不知道,其实我们现在读得最多的、最熟悉的佛经都是最深的经典。对大多数人来说,他其实是需要次第修学的。我们可以先从一些比较简单容易读的佛经读起。如果广泛地读经,看起来阅读量是大了不少,但是其实是降低了我们阅读的难度,让阅读佛经更加容易了。
不仅如此,杨新宇博士还做了一个很有意义的工作。他是重新调整了一下佛经的编排次序,让大家可以先从短的经开始读起。也就是说,他在整理了佛经之后,推荐了一个阅读的次第。这样做,说实在的也是因为我们太多的众生比较怯懦。我们看佛经一长了,我们就没有勇气读了。要知道乾隆藏第一部佛经是《大般若经》,多长?600卷。这一部经,许多人断断续续要花好几年才能读完。他们一想,这才是一部经啊,佛经还多的是呢,啥时候才能读完啊?立马就崩溃了,不读了。所以,杨新宇就把20页以下的佛经编在第一辑,20页至50页的佛经编在第二辑,这样依次类推。他之所以要推出这样一种从短到长的编排次序,就是为了鼓励大家都能尽可能多读一点佛经。哪怕您只读七天,搞一个阅藏七,也可以读完200多部佛经,这样就可以生起读经阅藏的信心和样勇气。同时,在每一辑里面又按照内容编排,一类内容的佛经放在一起,便于理解。前后次序是由浅入深,基本上也是符合古代判教原则的,无论是唯识宗的三时判教还是天台宗的五时判教,基本上都是比较符合的,所有这些做法都是想让大家在阅读时,可以逐步深入,便于理解。
因此,这样重新编排了之后,就可以向普通人来推广了。这些年推广了之后,效果还是很不错的。从2015年开始,已经有超过5-6万人参与了大众阅藏。我们在刚刚过去的腊八节就搞了一个“全球大家共修读《大藏经》”的这样一个活动。在那一天当中,我们看有365个坛口同时读佛经,共有128个寺庙参与,大家只要一天,其实是半天,一起把所有佛经读完一遍。按照佛法的观念,参与这次共修阅藏的每个人都具足了独自阅读所有《大藏经》一遍的功德,非常殊胜。
这几年下来,大众阅藏有几万人参与,有很多的出家人在读,也有很多的在家人来读。更可喜的是,有不少人在读经的过程中开始对佛法的信心增强了,最后开始出家,这都是非常好的消息。
当然,正如师父刚刚讲的,这是历史上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事情。所以,我们提出来之后就很多人有批评、有怀疑、有质疑,但其实也都是好心,说你们会不会走错路?其实想帮助我们,提醒我们别出偏差。
比如说第一个问题就是说,你们为什么那么牛?古代的祖师都没那么搞,你们为什么那么狂妄就敢推广大众阅藏?我们会解释说这是时节因缘的问题,古代没有这个条件。古代得到《大藏经》就很难,古代没有电脑,没有手机,我们没有办法随身带着这些佛经。另外古人跟我们的情况也不一样,比如说古代的很多人是不识字的,只有宋朝的时候中国人识字率最高,全国是30%的人识字,有大量的人是不识字,他要了解佛法只能听师父开示,他自己没有办法读经,而我们这个时候几乎所有人都可以阅读。所以这些因缘就很不相同,并且古代的时候没有那么多信息,也不像我们现在手机、微信上一大堆各种各样乱七八糟的观念。现在很多的人,如果我们不劝他读佛经,他就一定读各种各样的心灵鸡汤,接受各种各样的邪说。与其让他们去读那些不靠谱的书,读那些胡编乱造的所谓“佛说”,那我们还不如让他读一点真正的佛经。
另外,还有时候有些人会有一些疑惑,说佛经那么深,能读得懂吗?我常常给很多人讲,我说你们认为佛经深,是因为你没读过比较浅显易懂的佛经。你读过什么经?《心经》《金刚经》,我说是,这些佛经没有几个生字,但是佛都说那是最高的经典,我们难道真的认为我们根基很高吗?我们觉得深,那是当然的。但是有很多相对来说浅显一点的佛经,很少流通,我们读得少,甚至没有听说过,没有接触过。大众阅藏就是提供了我们一个阅读这些相对来说浅显的佛经的机会。很多人会说,你看那古文那么深。我说:儒家的古文很典雅,真的很难。可是你们不知道,我们佛经虽然义理很深,但是我们佛经的文字其实比较浅显。因为佛经是文言文中的白话文,而且是翻译的文体,常常还是对话体的,读起来比儒家经典易读许多。很多人是没有机会读到这些佛经,所以不了解,真正读了之后,很多人就会有和我们类似的感受。
我们从2015年开始向佛教界普遍推广,无论是出家人、在家人都可以参加。很多出家法师对于这样一种修行的法门、推广佛教的法门也不太了解,不太熟悉,我们就一方面介绍情况,也鼓励法师们说,你们自己去尝试。后来很多法师了解了之后,尤其是他可以结合自己弘法的实践,做种种的安排。因为大众阅藏的口号是“活动无中心,引导有僧宝”。我们自己的定位是倡导和服务。我们有一个网站叫大众阅藏倡导服务网,一是倡导大众阅藏这件事情,一是给所有想读《大藏经》的人提供服务。我们不是主导,所以我们会到各个不同的寺庙去说,我们提供这样一个服务,如果你要想读,我们把经书印出来,给你们寄过来。
那怎么读呢?是由各位师父、各个道场根据他们自己修行的实践做调整。比如说禅宗的道场、净土宗场都可以结合着自己的修行特点,做相应的调整。我们特别希望主导的法师,他如果能够很好得懂法,他可以告诉大家说:我们读这个佛经的时候以什么样的心态,做好一个什么样的准备;乃至于他读完了之后可以讲解这个佛经,效果就非常好了。比如说像河北霸州的梵华法师,他在那边就是每周搞一次,星期天上午带着大家读,读完了之后给大家消文,给大家讲解。然后大家再分享自己的心得,最后师父再来点评,给大家做修学的指导。他们这几年下来读得很慢,把第一集216部20页以下的佛经读完了一遍,现在正在读第二遍。他们并不追求速度,效果非常好,那些居士们都很欢喜。第一遍快要结束的时候,有几十个居士就联名给师父写信,说我们要求再读一遍。有很多的寺庙现在以各种各样的方式来推广,每个寺庙都不同的模式,因为我们是把自己定位成一个服务的平台。大众阅藏的具体活动都是由各寺庙、各道场的师父们来指导,师父们按照不同的思路来做。读经阅藏只是修行活动的一部分,我们也仅仅是在这个方面提供服务。我们在这个方向上努力,是因为我们看到今天大家佛经读得太少。尤其是佛门里面有一些人开示时只讲自己的东西,甚至有的人就是搞个人崇拜,只让弟子读自己的书,那这种方法就有很大的危险。不是有人老是宣传,你只能听一个师父的吗?这种封闭的搞法,就是邪教搞精神控制时最常用的模式。如果师父是凡夫的话,他不能保证他所有讲的都是对的,他有可能会有偏差;或者说他确实讲得是正确的,他弟子理解也可能有偏差,只听一个人的就不容易发现和纠正这种偏差。所以,我们努力提供这样一种服务,就是要让大家有一个更开放的态度来学习,尤其是回到佛陀亲口宣说的原典去,就可以避免很多的问题。我们这样做是抱着一个护持佛法的精神。
大众阅藏是一直在“三宝”的主导下进行的。大众阅藏的主任正天法师、副主任祖灯法师都是出家人,杨新宇他是秘书长,是干活的。我曾经担任过秘书长,我是第一任秘书长,在无锡会议之前我就辞了。我知道我参加这个会议会给大众阅藏带来麻烦,结果辞了好像效果也不明显。我介绍一下我们做的基本工作,就是给大家提供服务。我们在座的定宏法师也是推广大众阅藏很重要的一位师父,做了很多。我们现在有很多师父在做,包括后面的赵老师也是我们的顾问,我们得到了很多出家人、在家人的支持。这也与我们的心态有关。我们始终抱着一颗谦卑的心态。师父们对我们的批评,有的是不了解,我们去解释;有的指出来了,我们觉得师父指的对,我们慢慢去调整。我们做得不好的,我们就改进。我们就是按照互联网的精神快速迭代。我们一开始一定是粗糙的,做得肯定有问题,任何人提出批评我们就及时修正,哪怕有一些人是对我们意见很大的人。我们发现对我们意见很大的人,他们对我们的批评其实对我们的帮助更大。人家指出我们的毛病,那我们就要感谢他,我们马上修改,改正就好了。
雪相法师:感谢蒋老师耐心地讲解,相信听完蒋老师的分享,大家对大众阅藏的误会自然会冰消瓦解。其实抓住几个关键词就够了:他们以服务之心推广佛经,以僧宝为核心主导,还虚怀若谷、乐于接受批评建议——这样的团体,我们怎能不赞叹?
所以,如果听到、看到别人对大众阅藏的误解,千万别盲目随顺;要是你从没和发起人接触过、了解过,只靠二手信息判断,永远都会被误导。我向来也是先了解清楚,才会发表态度。我不是大众阅藏的实际参与者,并非不想参与,而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位置,做好分内事、根据自身能力和缘分选择参与方式,才是真正的支持。就像庙里做饭的把饭做好,开车的把车开好,摘菜的把菜摘好,写文章的把文章写好,打假的打好,讲课的讲好——各司其职就够了。我的“业务”比较多,所以选择在外围支持。听完蒋老师的分享,我真心赞叹:这是个理性的团体,他们从不宣扬个人,只一心弘扬佛陀原典,这一点特别难得。
第二个要聊的是:我们不能因为见过一些大经大论的深奥义理,就想当然觉得所有佛经都是如此。蒋老师说得对,佛经翻译的目的是让大家读懂,不是搞文笔修饰、做八股文,刻意追求行文高深。当然,古人译经讲究“信达雅”,但最核心的是让众生生起信心、明白义理——所以佛经本质上就是古时候的白话文。很多佛经讲的都是很朴实、很实用的道理,教我们不搞个人崇拜、做好自己、修身修德,这些根本不用过多解释。就像我上午引用的《吉祥经》,“勿近愚痴人,应与智者交”,这话还用解释吗?自己读就能懂。只有那些大经大论涉及微妙甚深的法义时,我们可能难以理解,但只要怀着谦卑心读下去,必定获益无穷;实在融会贯通不了,再去看祖师的注释就好。直接阅读原典,能生发出最真实的智慧,这正是大众阅藏发起人的初心和理念。
当然,我在这方面有自己的理解和次第,我是宗派教徒,跟着我学习的人,欲想深入阅藏的话,我会先提一个前提:就是得先了解智者大师的总体判教理念,树立坚定的信仰,初步建立对大乘佛法不可思议境界的信受,至少不能诽谤、不能师心自用。把这些学好之后,才可以去阅藏,直接与佛陀对话——这是我们三学教观社学法的规矩,也是跟着我学法的规矩。这是基于传统传承的安排,我个人认为,只有这样学习,才最稳妥,才能把祖师的教法传承下去,宗派的存在才有意义。
蒋老师刚才也说得很清楚,他从没反对大家建立学习前提:修净土的,可以按净土的方式学习、阅读;修禅宗的,可依禅宗的态度;修天台的,先学好《四教仪》《教观纲宗》《童蒙止观》,再开始阅藏,这样会更有信心,也能扩充知见。所以说,经过这次蒋老师的讲解,我们就知道大众阅藏的项目,真的是非常了不起的事情,是有智慧的人主导的事情,大家就不要有非议了。我想,就算你没有宗派信仰,但只要深信三宝,有正见的话,再怀着谦卑心去阅读,也一定会受益匪浅;如果再有综合的智慧,参考历代祖师的阐释,去信受佛经奥义就更好了。但千万别拿着祖师的不同说法互相攻击(如法辨析没问题,但不能以烦恼心去攻击跟自己观点不一致的其他宗派学人)。
就像现在有人问我:“菩萨戒里,有的祖师说在家受梵网戒是‘不淫’,有的说‘不邪淫’,该信哪个?”这时候宗派佛法的意义就体现出来了:我跟着天台智者大师学,就依智者大师的讲法;你跟着贤首宗法藏大师学,就依法藏大师的讲法,都可以。
当年佛陀曾授记:佛入灭后,阿难(或其他弟子)梦见金杖断为五段,问佛寓意,佛陀说“我的教法日后会分为五部,但你不必担心,五部律法都能让众生得解脱、成阿罗汉”。五部律法里,五分律啦、四分律的说法确实有细微差异,但只要依着自己宗派的传承修行就好。这样的好处就在于:遇到无法抉择的佛法正义时,有明确的标准,只需遵循本宗祖师的见解,不用彷徨无措。只要不涉及根本正见,其他权法智慧的差异都是方便显现不同、因缘度化的方式不同而已。而对于戒律的不同解读,也是因为传承不同和理解不同所导致的,我们凡夫没有智慧,那就去依循与自己有缘的祖师的见地就好了。
我们要相信祖师的智慧,尤其是开宗立派的祖师,或是有证果迹象的大德,他们都有真实的证量,都是依着如实的行持走过来的,绝对不会乱说。
以上是我对这个问题的看法和理解,接下来请裴老师和多吉居士再分享一下。
裴勇:我简单谈一下对大众阅藏的感受,大众阅藏我没有直接参与过,也没有专门写文章支持过,但是我转发过蒋老师和杨老师的文章,为什么转发呢?因为我觉得大众阅藏的意义十分重大。为什么说意义重大呢?因为我们中国佛教,我昨天也讲到了,从古以来最缺乏的就是对普通信众的这种普及性的大众教育。大家手中得不到经典,得不到一些正信正见的指导,所以从古以来,能有正见者应该说凤毛麟角,迷信的普通信众是很多的。那么时代因缘给了我们这么一个很好的机遇,因为网络发达,给大众阅藏提供了必要的条件,所以才能有大众阅藏这个新生事物的出现。
大众阅藏的另一个重大意义就是只有通过一般普通信众能够广闻多思,才能够对经典的法义有一个深入的了解,才能够区分正邪。为什么现在有些邪师的粉丝他那么顽固相信邪见,因为他们没有深入经藏,所以他发现不了问题。我想假如说能够让这些邪师的粉丝他能够接触到大众阅藏,他多读了一些佛经以后,慢慢的也许他能够开始分辨正邪,这个意义是很大的。对于其他的普通信众来说意义就更大了,读经本身就是有无量的功德,那么在读经之后,通过问经闻法,听法师的进一步讲解,增强对经典法义的理解,甚至大开圆解,这个意义就更加重大。
雪相法师:我记得南传佛教有一部《卡拉玛经》,里面有一段话,我估计是那些邪师及其弟子最反感的内容。佛陀在经中说:“莫信风说、雨说,莫信流言,莫信长老说,莫信经典说。”意思是:不要因为对方是大众推崇的长老、会长,就盲目相信;也不要因为有人标榜“这是引述经典”,就全盘接受。
有人会问:“怎么连引经典都不能信?”这里说的“不信经典说”,指的是那些被人嚼过的经典——也就是有人臆测经论、曲解佛意后的说法。比如现在有些所谓的大法师,嘴上讲《楞严经》《法华经》,但那真的是讲经吗?不过是借着经典的名义,创造自己的“新理论”,把他个人的想法包装成《楞严》《法华》的本意,这早就偏离了佛法正义。
佛陀其实早已在经典里谆谆告诫过我们,可很多不法之徒,只会挑拣能麻痹大众的片段来宣扬。他们只喊“这是佛说的”,却绝口不提:佛是对什么人说的?在什么场合说的?因什么因缘说的?说到底,他们不过是利用“佛说”为自己谋利罢了。
所以只有整体观览佛经,才能真正明白佛陀的本意。就像我读完律藏后最大的感受:佛陀简直像一位无微不至的妈妈,对出家人的照顾细致到了极致——他会教我们怎么缝衣服,上厕所该怎么脱裤子、怎么蹲下、怎么清洁,事无巨细说得一清二楚。那种感觉特别亲切,一下子就拉近了和佛陀的距离:他从来不是高高在上的神,而是实实在在关怀着我们的导师。
我甚至会忍不住想象:如果此刻坐在佛陀身边,他一定会指着我说:“雪相,你走路怎么总扭来扭去?讲法时一点威仪都没有!要端身正坐,要观心内敛,要沉稳稳重。”这就像严厉又慈爱的父亲在调教孩子。
希热多吉:在藏区有这样的一种法会,就叫阅藏法会,但不是每个寺院都有条件去做,也不是说每一年都有做,我们知道在藏地的阅藏法会,大概要用20天左右,20几个师父轮流诵经,每个人都念的不同,整个《甘珠尔》要全部念完,专门有这样阅藏的法会。大概是95年还是96年的时候,我经常去广济寺,那会儿也没有想过要皈依,但是广济寺当时有一个老和尚叫鸿翔法师,那是80年代广济寺的方丈,每个周末我差不多都去他那儿,因为他眼睛不太好,我们去帮他整理一下屋子,经常带点素食和水果去看他。特别喜欢跟他聊天,他后来就跟我讲,因为我当时也有很多佛教方面的问题很困惑,其中就是有一个很多初学者都面临的问题,看不懂佛经,这确实是个现实的问题。我的古文基础还算是好的,但是看佛经有困难,我就问他,我说应该怎样才能把这个佛经看明白?他说佛经里面有大量的术语是你们在学校里面接触不到的,他说你要准备一本字典,我还记得很清楚,当时在广济寺,2块8毛钱买的第一本佛教的字典,他说你不懂的名词、术语你就查字典,对比着去看,你慢慢就看懂了,那本字典后来被我给翻烂了。
佛教的术语跟我们世间的这些名词意思是完全不一样的,你如果是按照我们世间的这种解释,你要去看佛经,你肯定看得一头雾水,甚至说你理解上都会有偏差。所以我就跟很多我们初学的师兄们建议,在看佛经的时候,你千万不要认为我是大学生,我是硕士生,佛经我能看懂,两回事。你一定要准备一本佛教字典,以前上海商务印书馆曾经出过任继愈的佛教小辞典和佛教大辞典,现在那个小辞典已经断货很多年,大辞典在王府井书店还有,小辞典一直就没有。大家手头备一本佛教辞典,结合蒋老师他们这个大众阅藏,只要用几年的时间,大家就会给自己打下一个特别扎实的佛教的基础,有了这个基础,你的正见就立起来了。不是说人家说什么你就信什么了,别人说什么你就有判断了,因为我在哪本经里面我看佛祖是这么说的,你这么说跟佛祖说得是不对的,你有自己的正见,有了正知,你才能谈得上正行。如果你没有正见,你持戒持得再好,你是邪见,你怎么能成就呢。所以在学习的时候,我分享一点我过去的一些经历,因为我走了很多的弯路,那时候看佛教书看不明白,放一边看《圣经》,看了两年《圣经》,能看明白了,但是不相信,又去看《古兰经》,看了一个月我就看不下去了,不行,这讲得跟我要的不一样。回过头来再去看佛经,最后发现要准备一本字典。到时候我们是不是也跟出版社建议,让他们再印刷一批,很多人跟我要这个佛教小辞典,任继愈编的,现在找不到了。
雪相法师:之后可以请老蒋让团队把阅藏相关的电子档资料、阅藏理念分享给大家。其实我原本还想着跟老蒋“吵几句”,故意提些问难——本来是想站在质疑者的角度,跟他辩一辩,把问题彻底搞明白,结果现在反倒成了给他唱赞歌。没办法,这件事本身就是好事,实在没必要做那种质疑的“秀”,核心还是让大家真正了解:大众阅藏是件正面的事。何况人家早就说清楚了,整个过程有僧宝主导引导,根本不是让大家自己瞎摸索。
所以大众阅藏的概念其实很宽泛,既然大家已经了解了它的渊源和意义,就该明白:大众阅藏绝非遥不可及的事。
大众阅藏网络平台也付出了很多努力,刚才高居士、裴老师分享的方法,能给大家阅藏提供不少便利;另外大众阅藏网还做了不少硬件建设,这方面蒋老师更清楚,接下来就请蒋老师给大家介绍一下吧。
蒋劲松:刚刚希热多吉居士介绍要有字典,我们也在考虑为大家提供字典这个问题。但是现在我们使用更多的是电子辞典、线上辞典,这样更方便。我们现在已经开发了一个“阅藏宝”。它用的是不伤眼的墨水屏,但不仅是一般的电子阅读器。它其实本质是一套教育的软件系统。我们是在已有的教育软件系统的基础之上,又进一步结合佛子修学佛法的需要、参与大众阅藏的需要,联合厂家开发了这样一个阅藏宝。这里头装了大藏经,还有很多部佛学辞典。我们读到什么地方,相关的概念名相,直接在机器里就可以查到相关的辞典,相关的内容,并且你还可以写心得。我们要读佛经还不敢在上面写字。像我们念书的人很多人喜欢在书上写读书的心得、感悟,读到什么地方就写心得、写想法,但是佛经又不敢写,这个还很别扭。现在我们可以在阅藏宝上写,不影响我们对于佛经的恭敬。它还有个什么好处呢?比如说雪相法师,您那个明静讲堂带着一帮弟子要学某部佛经或者天台祖师某部论著的话,你可以布置课后让他们读哪些内容。至于这些学生有没有偷懒,有没有真读,您在后面是知道的。而且,你还可以布置作业提问题,今天我让你读《法华经》,你要给我讲讲这一段经文讲了一些什么道理?或者说智者大师的这一段开示,你是怎么理解的?可以布置作业,他们通过阅藏宝交作业。雪相法师可以通过阅藏宝可以批改作业等等。现在这也是我们大众阅藏网提供的一个服务。
另外,我们除了阅藏宝之外,我们这两年主要是在针对出家人推广大众阅藏做了一些事情。因为我们深切地感受到,同样是推广阅藏,这个师父如果会讲,那就效果很好。某一个道场推广得好,主要是因为有师父的作用。如果一个地方没有师父带着大家读,那就很难坚持下去。所以,我们这两年搞了一个供养法师阅藏的项目。许多佛子喜欢供养法师,如果法师想要深入阅藏,也会有很多人来供养。如果有一批法师,他们在经藏的阅读学习上有深入的造诣,回过头来他再带领大家修学,指导我们在家人读经,那效果就非常好。另外一个广泛推广的项目是安居阅藏。因为马上到农历四月十五,各个寺庙都会结夏安居。结夏安居本来就是出家人集中努力修学的好机会,有3个月的长度,一年的四分之一。这当然是法师集中阅藏的好机会。现在有很多寺庙就搞安居阅藏。只要你集中3个月阅藏,无论是每天学一整天还是学半天,坚持几年之后,哪怕是你只在安居的时间阅藏,其他时间不读,也都可以把所有的佛经都读完。如果是读一整天的话,只需要三个安居期就可以读完所有佛经。如果是半天读经,留出半天做其他的修学的话,只需要不到7个安居期就可以读完,而且非常从容。
这样有什么好处呢?就是在不影响寺庙原有的各种各样安排的情况下,能够让出家人在比较短的时间内系统、全面地阅读佛经,因此今天在很多寺庙都很受欢迎。去年就有六七个寺院搞过,今年应该有更多寺庙参与进来。所有这些项目,我们大众阅藏网还在进一步努力推动,也希望得到大家的大力支持。
这些事情其实也不是大众阅藏网这几个人做出来的,都是各个寺院道场以及社会上千千万万个居士们一起做起来的。我们最好的办法,就是发动大家一起来做。尤其是谁对我们说,你这个做得不对。我们说好,您有没有什么想法?你能不能给我们提出一个思路?所以,后来加入到大众阅藏的很多人都是一开始对我们有意见的,其实不是对我们有意见,他希望把我们改进。那我们就都请大家一起来做。所以。我们有一个重要的概念,叫“活动无中心”。这是什么意思呢?就是大众阅藏这个事情是大家的一个事情,人人都可以做,而不仅仅是我们这几个人做的。所以,实际上这是一个开放的事情。而且,在我们之前其实有很多人在推广佛教经论的阅读。佛门在推广这个经论阅读方面做了很多工作。很多佛子其实都是很努力的。我们是后来才进入这个领域的,在人家基础之上再有所推进,所以比较顺利。其实主要是大家做了很多工作,很多人帮助,包括今天在讲堂后面的两位赵师兄,都给我们提供了非常多的帮助。所谓我们就省了不少事,请大家给他们一些掌声,感谢他们的无私奉献。
雪相法师:大众阅藏固然需要大家积极参与,但更得有主心骨、有道场依托,有善知识接引——这才是最关键的。所以建议大家尽量亲近三宝、亲近道场,这样才能达到最好的阅藏效果。如果实在没时间,或是刚接触佛教、感到茫然无措(尤其是毫无信仰的朋友),我建议阅藏前可以先看看我们“守护大乘”的佛教启蒙系列,哈哈,我也趁机做个广告。先让大家对“大乘佛法是否为佛说”、经文中的不可思议现象有个梳理,读起佛经来才会更亲切,否则很容易质疑“佛经里的内容哪有这么玄妙”。
我们莲社也有这套“守护大乘”佛教启蒙系列,包括《佛教启蒙钞》《因果事例明镜集》《善恶辩正录》《守护大乘》《出离苦海的起航》,都是从最基础的道理讲起:有没有天地鬼神?释迦牟尼佛是什么背景、哪里人、如何成佛?先把这些最根本的概念讲清楚,大家才能对佛陀树立信心,后续阅藏也才有基础。这一点,特别推荐给那些没有次第、缺乏善知识接引的朋友——先把基础打好,我相信对深入经藏,尤其是个人自主阅藏,会起到很好的规范作用。以上是关于阅藏的分享。
聊到阅藏,就不得不提大乘经论的甚深不可思议:古代经典尚且好读,可有些祖师的论著就难了——祖师造论往往引经据典,一句话、一个简短偈颂里,都蕴含着丰富内容。如果我们没法如实理解,很容易误解,最终难以真正解脱、成就佛果。
所以现在佛教发展的整体方向,应该是在引导大家直接与佛陀对话的同时,做好经典的正确阐释与现代转译:把古文梳理成通俗易懂的现代语体文,让所有人都能读明白,知道“原来祖师是这个意思”“原来用现在的概念可以这样理解”。如此一来,佛教义学的研究与开展就显得格外重要。
这里我简单界定两个概念:什么是佛教义学?就是基于佛教本位、以信仰为根基的义理阐释;什么是佛教学术?就是世间人依着个人经验和世俗逻辑,对佛经概念做的梳理。作为佛弟子,我们必须对自己的经典拥有绝对的解释权和主导权,这样才能彰显佛法正义,遮止外道邪说的攻击,让大家依着佛经如实修行、成佛证果——所以推广佛教义学至关重要。
像我之前提到的智者大师、永明延寿禅师、印光法师,都可以定位为义学僧;蕅益大师更是通禅宗、通教下,印光大师赞叹他“宗乘教义两融通,所悟与佛无异同”,是真正通宗通教的大善知识。这些祖师的工作,就是对佛陀经典做完整的解释与梳理,但毕竟是古文,现代人解读起来容易产生歧义,也有很大局限性;甚至很多人觉得枯燥无味,不愿深入研究,反倒喜欢听快餐式的讲解。
比如有些法师动不动就给人授记,说两句就宣称“你成佛了”——这种速度确实吸引人,迎合了快餐文化的心态:“赶快解决问题,肯定没问题!佛教讲立地成佛,你们怎么不敢承当?承当!有几个敢承当的?举手,赶快举手!”这种心理暗示近乎邪教手段,本是很低级的东西,偏偏有人相信;究其原因,是它披着“顿悟、顿超”的高大上理论外衣,而人们对这些理论早已产生了误解。
正因为如此,佛教义学的阐释才迫在眉睫。裴老师曾参加过两届佛教义学会,参与研讨、递交论文、现场发言,对这方面的进程一直非常关注和上心。接下来,想请裴老师给大家分享一下,佛教义学在现代开展的重要性——相信您一定有很多见解可以和大家交流。
裴勇:跟大家分享一下这方面的一些感受。因为我自己从原来单位出来以后,我所做的工作正好就赶上了当代义学的研究、义学辩论这样一些事件,正好跟我自己的一些想法完全相吻合。我们还是从太虚大师说起,太虚大师当年所做的佛教三大革命,就是教理、教制、教产革命,到现在我认为还没有全面完成。首先说教理的问题,教理革命就是中国佛学的重建到现在还处于一个没有完成的阶段,那么这个就跟我们佛教义学有很大相关性,太虚大师当年所从事的中国佛学重建,实际上就是佛教本位的佛学研究和佛教义学研究在那个时候已经开展出来了,但是因为太虚大师圆寂比较早,后来又有政治上的变迁,再加上新中国,文革以后,这个进程中断了。到了当代随着这30多年不断地探索,到了现在这几年,佛教义学这个概念才重新被一些著名的法师、学者提了出来。当前应该说推进佛教义学建设是非常重要的,因为在近代以来,像昨天也讲过,就是对佛教本位的佛学研究非常缺乏,更多近现代以来都是从学术历史考证角度来研究佛法,等于把佛法当做了一般性的世间学问,它没有注意到佛法的特质,佛法的特殊性和它的实证性,完全用历史考证或学术来研究佛法,那么实际上是严重地窄化和矮化了佛法的实质和佛法的内容。
最严重的问题就是“大乘非佛说”的问题,“大乘非佛说”的这个命题的得出,就是因为近现代以来完全采取学术方法得出的这么一个结果。应该说“大乘非佛说”它完全是一个谬论,是一个伪命题。大乘佛教我想应该是我们整个佛教的一个根本,佛法应该是包括解脱道和菩萨道这两方面的内容,应该说菩萨道又含容了解脱道的内容。大乘佛法就必然是佛法的中心,就像我们大家都了解,佛为一大事因缘出世,就是为了让众生开示悟入佛之知见,所以佛成佛一定会说成佛之道,一定会讲大乘法。如果佛不讲成佛之道,不讲大乘法,那他这个大事因缘不就成了小事因缘了嘛,那意义就很局限了。所以说佛法、大乘佛法应该是佛法整体的一个核心。我们在当代就是要破除“大乘非佛说”的这样一些谬论,我们一定要清楚的理解佛法它有它的特质,它是一套朝向解脱和觉悟成佛的这样一个实证体系,它绝对不是普通的一般的世间学问,我们必须要认清。那么基于佛教本位的认识,开展佛学研究,就是我们所说的义学研究。我先简单跟大家分享一下我对义学的理解,谢谢。
雪相法师:刚才提到的“大乘非佛说”问题,影响实在恶劣。其实汉藏两地佛教界对这个问题都高度关注——我之前整理资料时就发现,夏坝仁波切很早就留意到“大乘非佛说”的谬论,还针对这个问题做过十分精彩的辨析。
借此机会,我也想了解:藏传佛教对“大乘非佛说”是否有明确的立场?是否也曾对这种谬论做出过回应?另外,藏传佛教内部是否也因这个问题出现过严重分化?
希热多吉:藏传佛教反而没有这些问题,说“大乘非佛说”。因为从莲花生大师入藏创立了藏传佛教,带入藏地的就是大乘佛教,所以它没有这些问题,而且藏传佛教大家印象当中一直就是以实修为主,像三大寺其实都是佛学院,但是佛学院毕业以后这些出家的法师们最后还是要去实修的。所以反而不像汉地,对这个“大乘非佛说”有很强烈的这种不同的意见,藏传佛教自己一直都在讲我们是包含了小乘、大乘,大乘又分因乘、果乘,在很多的密续里面都是讲这个的。所以如果一个藏传佛教的信众说自己相信“大乘非佛说”,那会是很奇怪的,这种事基本不可能出现。所以藏传反而在这方面不像汉地对这个问题争论得比较激烈。
汉地可能也是这些年因为受到台湾某法师的影响,这让我想起来好多年前,我有时候经常去法源寺,跟佛学院的一些学僧聊天。我跟他们聊天的时候让我很震惊的就是一些学僧不相信西方极乐世界,这让我感到很震惊,我说你们都不相信的话,你们以后怎么出去给大众做佛法的事情开示,你们都不相信六道,不相信因果,不相信西方极乐世界,那大众怎么才能够得到解脱?他说你看我们的教科书上就这么写的,八大菩萨是八大行星,阿弥陀佛是太阳神。所以那个时候我才意识到这问题是出在教材上的,最近这些年佛学院在选教材方面还比较谨慎,也在慢慢剔除这些内容。后来我听说佛学院的那届学僧还俗率非常高,这可能在其他的佛学院也有这种情况,因为我跟一些汉地的法师聊天的时候,他们讲我们这一届30个学僧,现在已经还俗了20多个,真有这种情况。所以“大乘非佛说”从根本上动摇了我们汉传佛教的根基,最后大家很迷茫,阿弥陀佛都成太阳神了,最后大家要去哪儿?我们解脱以后,我们死了以后,我们要去哪儿?所以这是一个很重大的问题,这个已经无关乎学术上的争论了,这关乎到众生解脱的问题了。如果连这个方向都没有的话,那众生太可怜了,所以对这个问题还是要引起足够的重视。
还有很多人老是问,你们藏传佛教信众最后死了以后去哪儿?其实跟净土宗是一样的,也是西方极乐世界。我原来跟宋浩师兄,他以前对藏传佛教是有一些偏见的,那年我们有机会去灵岩山跟他待了一段时间,他说:你们念什么?我们是念“南无阿弥陀佛”,你们念什么?我说我们念的阿弥陀佛的佛号更长,“炯 丹迭迭新 些巴 扎炯巴央达巴 卓比 桑杰 滚波噢巴度美把拉香擦洛秋多嘉苏奇喔”。我说要念这么长,这是一句佛号,念10万遍,然后他就愣了,他说这得念多长时间。我说我们念的也是阿弥陀佛,我们最后走的时候也是要去西方极乐世界的,我们的本尊就是阿弥陀佛,所以这个没有任何区别。藏传佛教99%的信众最后要往生的都是西方极乐世界。
雪相法师:所以我们必须认清佛教义学建设的重要性——它是守护佛法正脉、帮助大众建立信仰的核心。我之所以提出“守护大乘”这个概念,正是因为守护大乘,本质上就是守护一切众生的法身慧命。想想看:念了一辈子阿弥陀佛,历代祖师弘扬了一辈子的净土法门,却被释印顺的所谓“考证”说成是“太阳神崇拜”,这实在荒谬至极!
大家不妨仔细思考:释印顺自己承认没有禅定经验,却敢评判有真实禅定证量的修行人,这不是胡闹吗?他仅凭世俗的学术研究方式,捞到一个学术名头,就敢质疑古今祖师的传承?反观古代祖师的成就,绝非一两位学者的赞叹,而是赢得了历代诸多皇帝宰相、大学者、大文豪的认可——汉明帝、梁武帝,王维、白居易、苏东坡,文天祥、林则徐、梁启超等等,这些人很多都是十年寒窗苦读的智者,绝非愚昧之辈,他们有些也曾想辩破佛教,最终却心悦诚服,为何不会提出“大乘非佛说”这类质疑?正因当时的祖师们有真实证量和人格魅力,足以遮止一切诽谤。
可到了我们这个时代,既没有这样的功德摄持众生,也无法把佛法的不可思议境界直接展示给世人(就像古时候有人质疑“色不异空,空不异色”,阿罗汉无需多言,直接穿墙而过便能印证)。我们没有这样的功德现量正名佛法,因此佛教义学的如理辨析、让凡夫生起真实信心,就显得格外重要——把义理梳理清楚,让大家明白“原来如此”,信仰才能扎根。
正因如此,我是想尽办法,一直想要出版《守护大乘》这本书。先帮大家建立坚定的信仰,阅藏、学佛、修行才能被全盘托起。这就是我们投身佛教义学的初心与担当。
说到这份担当,蒋老师的发心尤为勇猛——刚才我也提到,他遭遇的诽谤、诋毁和指责数不胜数。有时候我感觉他的心是炽热的,但行文方式不够圆融,不懂得因势利导、委婉表达,难免给人自大的感觉,当然这方面我也做得不够好。
就像我上午说的,网络交流本就充满差异,我们既不是语言专家,也不是情感专家,很容易陷入口舌之争。昨天何老师还爆料,蒋老师特别懒,衣服都不洗,全靠她照顾——由此也能看出,蒋老师性格大大咧咧,但人品绝对可靠。
接下来,想请蒋老师给大家分享:开展大乘义学的过程中,面对流言蜚语该秉持怎样的态度?需要守住怎样的发心?如何结合大众阅藏的推广,让大家认识到佛教义学的重要性?有请蒋老师。
蒋劲松:对于印顺法师版本“大乘非佛说”的反思,对于我个人的佛教信仰乃至佛教的修学产生了很大的影响。我学佛之后有几年很困扰,因为我读了印顺法师不少的书。印顺法师的文字非常好,另外他还有一个优点:他比较关注社会现实,注重佛教对于社会现实的影响,这也是我非常关心的问题。一开始我在学佛的时候,他的书我读得还是很认真的,给我很深的印象,所以说他对我有很大的影响。但是他的结论对于我的信仰又有一种颠覆的作用,因此我有一段时间非常纠结,就是看起来他讲得很多地方很有道理,但是这个结果一定是错的,我一定不能接受。我不能弄半天,我相信说阿弥陀佛是太阳神,同时我还念阿弥陀佛,我自己就是无聊,那不可能。而且按照他的观念,把整个大乘佛法的真理性都给颠覆了,我不能接受,这个结论一定是错的,但是前面看起来还很有道理。这就让我很困惑、很纠结。
不但有这个感觉。我们还可以看到,比如说有一些朋友,他不信佛的,他哪天突然看到印顺说的,他觉得很有道理。他说老蒋你学佛学那么多年,你学执着了,您看人家印顺导师说得多好。我说你看,这有多糟糕。我们学佛学了那么多年,你随便看一本书,你觉得它很有道理,就跟他很相应,这说明什么?说明印顺法师的这些思想不是他个人的观念,这是我们这个时代的众生,因为受到现代科学技术、现代学术威力的影响,所产生的一种集体性的执着。印顺法师的这些观念是由于相应了我们这个时代很多人集体性的执着,所以很多人才会如此赞叹他。乃至于比如说我们今天佛学院的很多法师,无论是教书的老师还是在读的学生,有那么多的人受他影响,这都是这个时代的共业。也就是说,我们这个时代如果不能够在义学教理上做一个深刻的剖析,揭露出他这个思路的一些前提的错误,很多人尤其是那些学问好一点的、聪明的人,就很容易上当,而且比例相当之高。所以这就是为什么后来周贵华要成立佛教义学研究会,我们为什么要参与这几届义学研讨会的原因。实际上我自己本人对义学研究不深,因为我不是专门研究佛教的,我是做科学哲学研究,我自己有我世俗的专业。但是这事我很支持,就是我自己感受到了,这样一个观念如果不从根子上理清楚,不结合现代人的根基因缘说透,是会产生很大的恶劣影响的。
我自己个人是花了好几年的时间,琢磨印顺版“大乘非佛说”的问题,等到我终于自己想明白了之后,顺便写了那篇现在被他们骂得一塌糊涂的文章——“人间佛教的两条路线斗争”。我写完了就放在网上,也就彻底放下了。当时我是用一个笔名“回小向大”,谁都不知道,周贵华一直在怀疑说是我写的,我一直都没告诉他。但是他始终怀疑是我写的,他说只有你才会写这篇文章,的确也就是。这当然不是学术文章,不过是一位虔诚佛子梳理了一下自己信仰的关键问题,而写作的一篇网文而已。因为我自己把我自己的问题解决了之后,可以说清理了一下我的信仰,我就再也不管了,因为我的信仰坚定了。无论你再怎么说,我有一个定见了。
印顺法师很努力,也很博学,他为什么会在佛教义学的基本观点上出现如此严重的问题呢?我没有宿命通,不了解他老人家前世跟佛法因缘的关系如何,比如他对于佛经、法宝是否恭敬等等。我是做科学哲学研究的,仅从我们世间思维的角度来说,我觉得印顺法师以及受印顺法师影响的一些人,他最大的问题是他没有能力看穿现代科学所谓的理性思维方式的不足。这个不仅仅是我们深入学佛法的人能够认识到的,事实上西方一些科学哲学家,他们虽然没有受过佛法的修炼,他仅仅是在理性的思维训练上想得深一点,都已经发现这个矛盾了。也就是说,科学主义的这一套思维模式,把科学的理性思维方式抬得那么高,这种迷信,仅仅从世间理性思维的范围本身来讲,它也是不足的,也是有问题的。所以说,印顺法师一个很大的缺点是因为不懂科学而误解了科学,过分崇拜他自己并不懂的科学思维方式。事实上在西方那些世俗的科学家都看出来科学思维方式的毛病,可是他由于知识所限,却看不出来,他就认为那是绝对的,然后用那个标准来简单地套用分析佛法,后来就产生了很多问题了。
回到师父刚刚提出的这个问题,就是我们这个时代既然大家普遍地都受过科学技术的训练,科学技术我们这个社会上还会发挥越来越大的影响,众生的根基如此。所以我们今天要来解决佛教的问题,要让大家都能够接受,澄清这个问题,佛教义学就非常需要学科化的开展,很需要在学问空间展示佛教本位的学问。在根本思想上要坚持佛法的基本原则,但是在展开的形式上要随顺众生的根基,大家才容易接受。今天你说某一个师父禅定工夫很深,他修行的境界很高,那他的开示有福报的人、有善根的人马上就信了。但是大多数人没有这个能力,就得从头一点点地,通过义学,把这个道理讲得很清楚,才能够接受。这也是说为什么今天大众阅藏很有必要呢,你要长期大量通过佛经的熏习,大量佛陀讲道理的文字的熏习才能够接受。有些人文化程度很低,有一位师父给他讲说你要念阿弥陀佛,发愿往生西方极乐世界就能搞定的,这样的人是根基很高的,他比我们高。虽然我们教授读了很多书,我们能讲,某一个老居士他讲不了,但是他一听就能信,那是高根基。那我们这些根基差的人做不到怎么办?我们就得从头一点点读,读完了之后,很多年之后,我们可能跟老人家一样的这种认识,但是我们必须下点苦工夫。所以这就是说,我们这个时代一定要展开大量的闻思,系统的闻思,通过多读佛经,才有可能对抗这个时代流行的这种错误认识。所以这就是义学和大众阅藏的意义,谢谢。
雪相法师:非常好。我们得清楚:近现代意义上的佛教学术研究与探讨,最早起源于欧美。当年欧美凭借强大国力侵略中国后,想对中国人的信仰进行“洗礼”,让大家接受上帝的教化——但传教士深知,要度化精英阶层,绝不是简单说“有个万能的上帝”就能让人信服的,于是便想从解构我们的本土文化入手。
要知道,明清以来,无论民间还是官方,对佛教都怀有极高的热情,所以他们把佛教(当然不止佛教)作为重点研究对象。研究最终产生了三种结果:第一种,我记得有位神父的儿子,研究佛经后被其中的道理折服,最终出家,彻底被佛教同化;第二种,有人用世俗的经验理性否定佛教中的不可思议境界,还炮制出一套对应的理论;第三种,他们把佛陀的所有功德都归于上帝,认为“还是我们的上帝厉害,创造了佛陀这样完美的人”——这就是当时西方传教士研究佛教的三种核心基调。
而对我们信仰造成瓦解的,正是第二种:用世俗理性框定佛教,以此动摇中国人的信仰,并把这些观点结集成书。当时的中国,在科技文明上落后的不止一百年,到了近现代科学的兴起,都是西方人物在引领,像牛顿、爱因斯坦等。所以那时候的中国人,无论文化、科技、军事还是综合国力,都彻底失去了自信,陷入全盘皆输的境地,崇洋媚外成了普遍心态。就像我们小时候,见到老外就激动得不得了,赶紧合影留念,觉得特别光荣,总觉得西方什么都好。学术领域也是如此,学术界的部分人士就全盘接受了欧美的研究态度,而这套态度最早是日本开的先河:明治维新后日本全面欧化,把欧美解构佛教的那套理论照搬过来,其中有个叫村上专精的日本学者——率先抛出“大乘非佛说”的论调,是这个谬论的主要推动者和发起人之一。昨天裴老师一提到他,我对这个名字立刻就有了印象。
而台湾佛教和日本向来渊源深厚,所以台湾佛教界深受日本这种“理性学术化”研究的影响,最终出了印顺法师这样的人物,甚至还有日本大学给他授予学位。这就是我了解的近代“大乘非佛说”思想广泛流传的核心脉络。
到了现代,我们的中华文化自信已经建立起来了——就连欧洲最顶尖的历史学家、哲学家,都做出了高瞻远瞩的定论:能拯救人类的,是大乘佛法。还有调研数据显示,诺贝尔奖获得者中,信奉广义基督教的占了一大半,信佛教或其他宗教的也不少,真正的无神论者寥寥无几。想想看,我们享受着科技文明的成果,有些人还鼓吹“科学主义至上”,可这些技术的开创者们,竟然大多是有宗教信仰的人;而我们却盲目信奉他们创造的、不断发展的科技产物,这难道不荒谬吗?所以我们必须通过种种对比建立信心,看清这些论调中的逻辑谬误。
一开始看到介绍,得知裴老师是国际法专业出身,我就很想听听:裴老师能否结合法律领域的逻辑思维模式,给大家一些建议?
裴勇:这个我还没有从法律角度来谈这个问题,我接着刚才的话题再进一步再对“大乘非佛说”这个问题的症结所在说一下。刚才法师提到那个日本学者,叫**村上专精**,他是一个大学的校长,是20世纪初这个时代的一个人。他当时是主张“大乘非佛说”一个代表性人物,他当时有一篇文章叫“大乘佛说论批驳”,他上来就定位,就是说大乘是否佛说的问题,他完全是一个历史学术问题,而不是一个教理信仰问题,恰恰他的这个说法就是完全颠倒的。其实大乘是否佛说的问题,是一个完全的、彻底的是一个教理和信仰的问题,他绝不是单纯的一个历史学术考证的这么一个问题。
就是因为近现代以来过分的推重历史考证、世间学术的方法,并把它极端化,就等于是把学术考证的方法作为唯一的标准来观察和研究佛教并下判断,这是完全错误的,是不可能的。因为我们反复强调,佛法的特质是有它的特殊性,它的实证性,就像太虚大师所说的佛法是通过**证悟**得来的。那这样得来的佛法,它必须站在佛教的本位上,以佛法研究佛法,必须这样我们才有可能得到正确的认识和结论,最关键的还需要通过亲身的修证去**证**得它,这是更为重要的。
我们说了这么多,不应该过分推高学术的方法、考证的方法,那是不是我们就反对这个方法呢?其实也不是,包括太虚大师在内都一样,就是我们要尊重学术研究,甚至我们也要适当吸收学术研究有益的成果,这个没有问题。但是从根本上来讲,我们认识佛法,认识大乘佛法,那么必须从佛教本位的角度,从实证、从体证的角度一点点体悟,通过实修来求得一个**证悟**,这才是一个根本之道。
“大乘非佛说”应该说是完全颠覆了佛教存在的根基,因为这个谬论的出现,它使得我们整体的佛教处于一种被解构的状态,所以最近雪相法师提出“守护大乘”这个概念是非常重要的,因为我们只有守护住大乘,我们才能够守护住整体的佛法,使佛法真的道理,它的精义才能够最后的显现出来。所以说当代佛教本位的义学研究是非常重要的,是一定要经过大家的努力把它切实地全面地开展起来,这是众生之福。谢谢大家。
雪相法师:这几天我们反复提到太虚大师——他堪称佛教新运动的缔造者,大师涉猎之广、对整个佛教的关照与反思之深,是同时代的很多僧人都难以企及的。太虚大师始终以圆融的态度,与不同领域、不同立场的人对话。
有人说“太虚大师和印顺法师关系不错”,这句话没有错,但有些人说这句话的时候,其实是为了表达两位法师的立场一致,其实不是这样的。太虚大师的身份,以及他当时要推动的事业,决定了他必须展现开放、圆融、公平对话的姿态,所以他对这几位否定大乘佛法,或者否定部分大乘经典的僧人和居士都非常客气;但我们也该看到,同时代坚守传统的祖师对这类观点的严厉呵斥——比如印光大师,曾直接斥责欧阳竞无、吕澂为“魔子魔孙”。难道这两位大师的行为就有矛盾吗?其实不然:一个是站在全局利益的高度,一个是坚守佛子的根本本位(当然,这也是我个人的解读,也有可能是每位大师的性情就是如此)。
有人解构佛教的教义,否定佛陀的存在,就好比有人诋毁我们的祖宗十八代。比如我的先祖是明朝英宗时期的文渊阁大学士、太子太保刘珝,若有人说“刘珝不是你祖宗,你家的家谱是伪造的”,我肯定会先怒斥他——这是站在个人本位的表态;但要真正把道理说清楚,证明我确实是他的后人,就需要梳理证据,让大家看清谣言与解构的荒谬。佛教义学做的,正是这种合理、公平、理性的探讨。
我们不能因为对方与我们意见相左,就诉诸极端——极端手段解决不了问题,只会让真相更加模糊,最终伤害他人。我见过很多这样的例子:有人在群里说,看完印顺法师的著作后,彻底对大乘失去信心,甚至连小乘经典都无法生信。就像我在《守护大乘》里引用的一位法师的反思:他早年在平兴寺学佛时受益良多,坐禅、念佛都有境界,可接触印顺法师的理论后,竟觉得“这些可能都是幻觉”,彻底否定了自己,内心惶惶不安,还四处宣扬“大乘有问题”。
幸亏他宿世善根深厚,修法时能感应到殊胜力量,也能察觉到邪恶的干扰:那段时间,他常常突然心惊,一股黑暗感扑面而来,恐惧到极致;随着他不断传播质疑大乘的言论,这种恐惧感越来越强烈,仿佛有一股血腥的力量要将他撕碎,让他永世坠入深渊。有时这种感受袭来,他甚至会彻底抓狂。这时他才开始反思:是不是因为自己诽谤大乘?刚动这个念头,心中就透出一片光明。凭借善根与修行验相,他正视了自己的问题,慢慢反省、写下忏悔录,希望大家流通,帮他洗刷罪业。
这还是有修为、有善根的人。若是没有修为的人,后果更不堪设想——《佛藏经》记载:佛入灭后,有五位比丘诽谤大乘、舍弃第一义、不信佛法、执着世俗文字,最终全部堕入地狱:先在火床上仰卧、俯卧、左右侧卧各九百万亿岁,再经历黑僧地狱、火车地狱等,最后堕入阿鼻大地狱;即便此地狱坏灭,还要辗转到其他世界的地狱受苦,历经百千万亿那由他岁。待他们终于出离地狱,已是盲者;即便遇到佛陀,十万亿岁精进修行如救头燃,佛陀仍授记:他们因往昔诽谤大乘、灭佛菩提的罪业,终究无法得道,命终后仍要堕入阿鼻大地狱。经中说,他们要历经九十九亿佛出世,才能慢慢消解罪业——光是听着,就让人毛骨悚然!诽谤大乘、断众生法身慧命的罪过,实在无量无边。
守护大乘,就是托起整个大乘佛法。若大乘被解构,《金刚经》《法华经》的不可思议成了空谈,那阅藏、念经、念佛还有什么意义?所有佛事活动都将失去价值,我们不如散伙作罢。要知道,学佛是为了寻求解脱、证悟真理,守护大乘就是守护一切众生的法身慧命,守护佛种不断,这意义无比重大。
听到这里,大家应该明白佛教义学开展的重要性了。以上是我的看法,几位老师不妨再补充一下。
希热多吉:如果是用现代科学来解释佛法,可能从佛陀出生就被否定了,佛陀一出生,走了七步,每一步都是莲花,然后从妈妈的肋骨这儿生出来,如果是从现代科学来讲,有人会说你们这是胡说八道。这样讲的话从一开始,就把佛陀都给否定了。科学跟佛法怎么来相应?其实也是最近这些年很多人都在思考的问题,我们需要科学,科学在某种程度上也能够帮助我们破除迷信,我们很多学佛的师兄很相信各种云啊,各种灵异,但其实很多东西用科学是可以解释的。不是说一修,就出了个云,你就怎么样、怎么样。我看有的法师讲到哪儿下雨了,天降甘露,到哪儿下雪了,怎么样、怎么样,完了出太阳,反正各种天气对他来说都是好的,然后弟子对他升起了无比的信心。后来我说你看看他的讲法,不要老看天,看看他讲的东西。
用科学去解释佛法,永远解释不明白,佛法是心法,你科学怎么能解释心法呢?所以你不管是考古学也好,生物学也好,各种学说你想去解释佛法,你只能看到佛法的一点点东西。所以我们原来也是一直为季羡林先生感到惋惜,研究了一辈子佛教,最后人家不信,不知道老先生的障碍是怎么来的。但是诽谤佛法的这种业报,刚才雪相法师也讲了真的是挺惨重的。我后来也跟这些跟随外道去学所谓佛法的这些人聊,有的人也能被我们转换过来,但是有的人一旦被邪说侵入骨髓,再转化是非常困难的。被外道给带走了,能够再转回来的人,比例非常少,这些人他已经形成了一个根深蒂固的观念了,你再想扭转他是非常难的。有的人转换过来以后,会反省:我为什么走了这么多年的弯路,想学佛,想拜师,拜一个是假的,再拜一个还是假的,再拜还是假的,这是什么业报?我说可能就是你前世诽谤过“三宝”,所以让你见到“三宝”你都不认识,你见到了邪师你却把他当佛来看。
这要讲一个什么问题呢?就是对于自己不了解、不能够肯定的,你宁可存疑,不要公开去讲这是假的,这是假的。我遇到过很多汉地的居士,老是讲藏传佛教你们这个《大藏经》没有,那个《大藏经》没有,我说《大藏经》的版本太多了,您才看过几个版本。有人讲你们密续,我们汉传里就没有,密续是佛讲的密法,也是经,它连论都不是,密续是经,很多人因为不了解。但是讲得是什么经呢?是关于密法的经,这个叫密续,所以这个东西不懂,你存疑没有问题,我怀疑这是不是佛教,这都没问题,但是你千万别讲出来。讲出来,很有可能你讲错了,这个业报就种下了,所以宁可存疑,不要公开去质疑,也不要公开去诽谤。可以多聊,很多时候其实大家用一个正常的思维,心平气和去聊的话,很多问题都能够讲得很明白。最近我看到有的人为了反对藏传佛教,甚至连观音心咒都给扭曲了,说那个都是假的。唵嘛呢呗美吽,这个心咒都是在汉藏流传了上千年,都按照你的理解,因为它牵扯到密法,你都把它讲成是假的,那你还是佛教徒吗?你就不是佛教徒了。
裴勇:这个问题再补充两句。我们一定要认识到,就是说佛法它包括的很广,小乘佛法它也是佛法,我们不能轻视、更不能排斥,小乘主要是解脱道,大乘佛法就更是佛法,它包括了菩萨道和解脱道。我们今天在这里强调大乘是佛说,高调地强调我们要守护大乘,肯定有一些人他会阴阳怪气地说,你看他们就讲大乘,他们是“大乘原教旨主义”,但是我是可以完全确定地说,根本不存在什么所谓的“大乘原教旨主义”,因为大乘佛法在近现代已经被解构到了一个非常危险的境地了,我们再不站在佛教本位上研究佛教义学,恢复大乘佛法的本位性,未来佛法肯定就会被灭掉的。所以我们今天在这里讨论,坚定对大乘非佛说这个立场,守护大乘,这个意义应该说是非常重大的。
雪相法师:总结得非常好!大家听话要会听:守护大乘,本质上就是守护全体佛法。我们修学《法华经》,佛陀明确说过:“我此九部法 随顺众生说 入大乘为本。”大乘佛法是根本,佛陀出世的核心是“大事因缘”——他不是为了把我们教成阿罗汉,佛说若只教人证阿罗汉,那便是“有贪吝之心”;佛陀出世的终极目的,是让所有人都像佛一样圆满成佛。
所以说守护大乘就是守护小乘:小乘法也是佛说的,既然佛陀已经成佛,那么佛所宣说的大乘法必然没有谬误。若大乘被解构、根本动摇,小乘也会随之土崩瓦解;连大乘这般不可思议、圆融究竟的理论都能被人歪曲,小乘佛法被解构更是迟早的事——这一点大家一定要明白。
刚才高居士提到要区分神迹与知见,这一点很关键。说到神迹,历史上道士里有本事的不少,分身术、遁地术也样样都会;就连狐狸精、蛤蟆精之类的妖物也有神通,呼风唤雨、操控晴阴都能做到,妖魔鬼怪的神通往往大得很。甚至到了末法时代,汉地修行人的神通比起外道,反而显得渺小——因为外道专门钻研神通,成天练这个;而出家人大部分时间要研究教理,依教理才能起修,对吧?
但现代人根机陋劣,《大藏经》浩如烟海,就算是宗派佛法,也有海量论典,知见本就难搞明白;修行人大多把时间花在学教理上,练神通的人就更少了。所以遇到神迹不必执着,知道自己技不如人就好。更何况,佛弟子真正的“技能”是通达佛法,而非搞神通;佛门里真正的神迹,也不是呼风唤雨、撒豆成兵,而是真正了悟“一念心中具足无量功德,一念心可变造三千大世界”——这一念的神变,才是最殊胜的神迹。
至于法会中出现的神奇现象,或是做佛法事业时的因缘巧合,藏地的态度值得借鉴:看到这类现象,可认为事情缘起很好,或许有三宝护持、护法随喜,我们心里明了、生起欢喜与法喜就够了,千万别执着。一旦执着神迹,迟早出问题——比如到处宣扬“上师神通多厉害”,却不提上师的慈悲心、讲法的智慧,这反而会抹黑上师。
我以前放生后发朋友圈,会写“鱼儿嬉戏于水塘,鸟儿自由飞去,何其美好”——我想告诉大家,我们救了一条生命,让它重获安乐,这就是最好的感应,是最了不起的神通!这可是实实在在的起死回生啊。可有些人参加完放生法会,发的全是“天上有几个太阳、几道光晕”,还嚷嚷“上师显化了、龙王来了”——这就是典型的“猪队友”。
上师的功德当然可以宣传,但可以像高居士那样,转发密宗师兄的文章时带点诙谐幽默,让人觉得上师也是有人情味的,别把上师吹成无所不能的神。藏传佛教的名声之所以被搞坏,一部分是教内人愚昧无知、胡乱宣传,另一部分是教外人看不懂,趁机抓住把柄。今天既然提到藏传佛教,提问纸条里也有相关问题,那我们就借着这个问题聊聊藏传的事。
第一个问题比较犀利:“前会长学诚法师的事件天下皆知,被指行男女双修。问者直接定性为‘男女双修’,想知道从戒律上如何观察、认识、省思;佛劝居士护持三宝,如今政府调查结果已公布,龙泉寺信众该如何护持、如何增上?”我们先不谈后面的问题,先说说“双修”这个专业话题。
我学的是汉传佛教,认知里的“双修”只有“悲智双修”“止观双修”,除此之外不知道还有什么双修。后来接触藏传佛教,才听说有“男女双修”的说法,但它到底是修佛法,还是别的什么?我没有深入了解,它的经典依据、历史渊源是什么,我也不清楚,所以不敢妄下定论。
有人给我看帖子,说某人因“双修”受了伤害——对此我当然同情,但这些证据还不足以支撑我去否定一个教法的理由。汉传佛教里也有人被假和尚欺骗,我们总不能因此说所有出家人都是邪师吧?要评判一件事,起码得研究它在经文中的记载、渊源出处,确认它是否属于佛法,以及佛法中的标准是什么。所以这类没有法义依据的帖子,我要么忽略,要么要求对方拿出经典证据,绝不偏听偏信。
网上有人就“双修”展开辩论,这其实是好事,不管他的论据是否充分、是否只站在自己的立场或某部经典,至少他在做分辨。但我们也要清楚:南传小乘佛教不相信大乘,觉得汉传大乘讲的无量佛陀、天龙八部都是“怪力乱神”,十方佛土看不见摸不着,根本不可信;同理,我们汉传佛教看藏传,可能也带着一层滤镜。
我不是没有疑问,也不是刻意支持或否定藏传,只是想理性看待——在没有深入调研之前,绝不凭自己的臆测下判断。世间写论文都要做田野调查,何况面对一个流传上千年的教派,怎能随便下定论?
很多人觉得我好像很博学,天天来问我藏传佛教的问题。我一般会客观回复:“你了解的藏传信息可能被误导,那些瓦解藏传教法的理论依据并不充分。”可能是因为政策限制,汉藏两地佛法交流还不够充分;也可能是藏地活佛们没重视这个问题,没有像我们这样护法护教、做彻底反思——种种原因之下,藏地还没有系统的正面回应。
但我们不能因此沾沾自喜:“你看没人敢反驳我,我说的最有道理!”我只是说几句公道话,就有人给我扣“藏粉”的帽子。可“藏粉”得是崇拜藏传、从藏传中受益良多的人吧?我明明是从汉传佛教受益,依止的是智者大师的教法,为藏传说几句话,无非是觉得这关系到整个佛教的利益,才出面护持而已。但既然别人非要这么说,我也没办法——嘴长在别人身上,说我是“藏粉”就是吧。
接下来请高居士给我们解读一下:他常年往返汉藏两地,修学藏传佛教,还有不少法脉传承,亲自接触过藏地活佛、喇嘛,交往很深,想必有独到见解。我先声明:高居士不代表整个藏传佛教的权威,我也不代表任何机构表态,我们只是轻松聊天。大家别因为我们借着现场提问聊这个话题,就觉得我们在维护谁、反对谁——我们只是就事论事。
我多说这些,是怕多事之人给我们扣帽子,说我们是“四大金刚”“四大妖魔”,这可不好。我们不是怕被诽谤,而是怕别人因此造业。我确实发了菩提心,虽然偶尔还是会自私,但这份心愿是真诚恳切的。好,接下来听高居士的看法。
希热多吉:对藏传佛教的误解由来已久,因为藏传佛教根植的文化背景,跟我们汉传佛教根植的文化背景截然不同,佛教进入中原以后它受儒家文化的影响,所以它在很多的做法上面都要靠近儒家的学说,甚至要符合我们汉地的道德观念。那么到了藏区就是另外一种截然不同的文化,其实很明显的一点,就是汉藏两地的老百姓对待生死的态度是截然不同的,在汉地谈到死亡是一个非常忌讳的话题,所以以至于我们汉地的老百姓这一生当中都没有接受过关于死亡的教育,因为这是个很忌讳的话题,你要跟家里的老人讲我们终有一天要死的,你也该念佛了,老人会说:你这个不肖子孙,你咒我早死。但是在藏区就不一样了,从小他们就接受关于死亡的教育,接受关于无常的教育,这是从小的。所以在两者不同的文化背景之下,所摄受众生方法一定会有不同,它不可能完全一样。有时候我经常私下会跟一些师兄讲,我说我们汉地的佛教徒有道德洁癖,因为这个道德洁癖,那么我们只接受符合我们道德观念的说法和做法,对于不符合我们的民族的习惯,不符合我们道德观念的,我们一概排斥。所以很多人刚开始去藏区看天葬的时候,他看到的不是说像我们觉得,哇,这是人一生当中最后的一次布施。而是会觉得这太残忍了,你们就这样对待你们的亲人,大卸八块让秃鹫给吃了,这是两种不同文化背景所造成的。
“双修”这个误解是最大的,我们学了这么多年藏传佛教,我们没有见到一个藏地的师父,真正的师父在修这个法,很多人甚至没听说过,包括很多人讲宗喀巴大师写《密宗道次第广论》,到现在我都没看过这本书,因为什么呢?我们所修学的这个法门不需要这个书,也谈不到要修这个法。但是为什么这个会很引人关注?很重要的一个原因是上当的人太多了,很多人经常打着“双修”的旗号去欺骗女信众,这个在汉地有,在藏地也有,藏地确实有一些不如法的人,这里面既有在家人,也有出家人,有的就是骗子。比如有个案子现在我们没敢在网上说,因为案子还没完。就是三四年前我们在微博上曾经说过,也是一个汉地的人到藏地去出家,最后就玩弄女性,我们当时在网上曝出来了,也是被人家威胁,后来我们就把那个帖子删掉了。头些日子听说,那个人已经被抓了。
所以我经常会跟他们讲,就是第一你们对这个事不要好奇,跟你没关系,第二如果说女众碰到有男的找你,说咱俩“双修”,你直接报警就完了,别去想他有什么密意,他没什么密意,他就是想玩弄你。藏区那么多的出家的师父,没有搞双修的,双修它是一个很偏冷的,一个很特殊的法门,它也不叫双修,不叫男女双修,它叫业印修法。现在能把这个业印修法讲得明白的人,网上很少。我们在网上有过一个很短的帖子,大概讲了讲业印修法是怎么回事,因为这里面涉及到很深的一个哲理的东西,所以也没有办法讲得特别透彻。很多人讲说你们藏传佛教为什么会有双身像,我说你去看看哪一个双身像让你产生欢喜了?都是青面獠牙,很多胳膊,很多法器,它都是有象征意义的。我说即便你是搞双修,你肯定是找一个帅哥,找一个美女,你不会找一个吐红舌头的,青面獠牙的,你不会去找这样的。所以它是有它的含义的,那么这种含义,你没有到那个阶段,你理解不了,我以前也理解不了,为什么藏传佛教会有双身像,为什么要去观想这个双身像。
大概2002年的时候,我看过汉传的一个公案,讲了一个故事,就是有一个法师,我们汉地的法师,哪个朝代我现在忘了,修得特别好,一生持戒持得特别好,后来就往生了。结果他在中阴阶段的时候,在一个大树下面,他看到一男一女在行男女之欢。我们知道中阴阶段出现的所有景象都是幻相,是我们内心显现出来的,那一刻他生前虽然持戒持得非常好,但是那一刻一下动心了,投入进去了,入胎了。再出来是个猪,猪崽。他看到的一男一女其实是两只猪在交媾。好在他还有前世修行的功夫,于是撞墙撞死了,再去投胎,就是这么一个公案,后来我就突然意识到,双身像给我们的启示和意义是什么?通过观想的训练和熏习,哪怕在中阴阶段显现出男女交合的幻相,而我们此刻不再认为它是男女交合的时候,我们认为它是一个智慧与慈悲的合二为一的时候,我们的心里面就不会再产生男女欲望的那种念头,那时我们就解脱了,哪怕你在中阴阶段你看到有这样的镜像,你也不会投入进去,你也就解脱了。这就是中阴救度法。
雪相法师:我想插一句,大家可能要了解一个佛教常识,就是说我们在受胎的时候,绝大多数人都要见到父母行淫,有这么一个业缘,你才会入胎的。而刚才讲的很有意思,如果你看到青面獠牙的交媾像,还要入胎?估计吓都吓死了。
希热多吉:因为我们在中阴阶段,最长七七四十九天,我们会不断地见到,文武百尊逐一显现出来,都是很恐怖的,你见到你都要跑的,巨大的声响,然后青面獠牙,身高像山一样的追着你。如果那个时候你内心当中你想这是佛的显现,你不再恐惧了,你就解脱了。所以为什么在密法里面有一个叫中阴救度,如果能够把握住这个,你中阴是可以解脱掉的,但是由于大部分人根本没有接触过这个,所以中阴阶段的时候更多人是吓昏过去了。
我很小的时候,我前世我记不住了,但是我一直记得我中阴阶段在干什么,我有这个记忆。但是这个记忆怎么来的我想不明白,但是后来我看到《西藏生死书》讲的,佛教把它讲得很清楚。所以就是中阴阶段,如果你看到了男女行淫的这种镜像,其实有可能不一定是男女,有可能就是猪、狗什么东西的,但是因为我们的内心不清净,我们的内心淫心未除,我们就会想到我一下动了念,我就进去了,出来的时候不是人,可能就是个狗、鸡、猪,就这些东西,甚至有可能你连旁生道都还投不到,直接下地狱了都有可能。所以真正看到双身像的时候不要动任何念头,你就想它是佛的一个化身,我们讲女身代表的是智慧,因为诸佛从智慧出,女身代表的是佛,等于是智慧;男身代表的是慈悲。如果不断去做这样观想的话,那么在我们的业识里面就种下了这个种子,只要我们还没有脱离轮回,我们不断会有中阴身,如果在中阴阶段见到这个的时候,你不起心,不动念,不参与进入,就解脱了。
雪相法师:高居士讲得非常清楚,我不做任何引导和评断,相信大家听完后,就能明白不同教法之间确实存在差异性。
不过想广泛、深入地了解藏传法义,目前还存在不少限制:既有政策的考量,也有很多人刻意歪曲解读;更关键的是,网络上早已充斥着大量诽谤藏传的信息,很多人因此产生误解,而藏传堪布们的正统解释权却不占主流,声音始终比较小众。
所以我们必须尊重藏传教法的独特性。要知道,佛陀在《法华经》里说过:“如来所施设的方便,无量无边,非是众生心力所能及。”凡夫无法知晓圣者的境界,初地菩萨尚且不懂二地菩萨的事,绝不是凭着自己的臆想,就能判断“佛陀这里是方便,那里不是方便”。读读《华严经》就知道——“不读华严,不知佛门之富贵”,历代善知识中,妓女、国王、比丘尼、比丘等各色人物都有,佛菩萨正是以无我的大智慧,示现十法界一切相,用各种法相、甚至看似“非法相”的方式接引众生,同入无上佛道。藏传也有自己的《高僧传》,记载着历代成就者的事迹,怎能一口咬定全是假的?若藏传信徒反过来否定汉地祖师传记的真实性,两派对立起来,对社会安定、信仰传承都是巨大伤害,当然我说这些,都不否定所有以合理的方式和智慧,去辨析法义和高僧事迹的行为。
作为佛教徒,我们理应彼此团结。刚才这个犀利的问题,让我们探讨了一个很有意义的话题,希望能给大家带来深刻启发。
至于居士提到的:“政府调查结果公布后,龙泉寺信众该如何护持、如何增上?”答案很简单——依法抉择就好。判断法师讲的法是否正确,就依据经典,判断行为的是否正确,就依据戒律,判断是否违法犯罪,就依据证人证据和法律裁决。
希热多吉:昨天还有人问我,他说学诚法师的书还能看吗?我说可以看啊,我说书没有问题。还有一个就是这个事呢,因为到现在这个事其实没有一个最终的结论,所以我们也不想就这个问题去讲,因为其实很多事情的真相我们也并不了解。但是我觉得作为一个学佛的人,首先要有一个感恩的心,学诚法师咱们也功过两说。功的一面,其实大家,我相信在座很多的人也对他都存有感恩之心,因为他写了那么多的东西,不管是出自他个人的手笔还是团队的手笔,毕竟知见上没有什么大的问题,对不对?我自己也看了他很多的书。
那么至于个人的修为上面,因为我们不了解真相,我们最好就不去评说。我们也尊重政府部门的处理意见,因为我们也知道,政府部门在处理这件事的时候,不会很草率地去处理,他也一定是有一些依据的。但是大乘佛教有一条叫什么呢?我们叫隐恶扬善,不要去宣说。什么叫隐恶?不是说这个恶我一定要把它掀出来,掀出来以后你会让很多众生对佛教失去信心的,我们私下有时候聊,我手里掌握的这种案子如果全部说出来的话,很多人对中国佛教就彻底没信心了,因为我这么多年来接到的这种举报信太多了,有的举报信我还转给有关部门,有的举报信我自己就烧掉了,没办法说,所以要隐恶。我们要知道,毕竟那只是个人的行为,法没有问题,有问题的是人。我们学的是佛,不是学的是人。但是既然我们有一些法师,哪怕他的一句话曾经对你有过帮助的作用,有过点醒,我们要感恩他,然后也要回向他,因为毕竟所有众生终有一天都会成佛,我们都会相会在极乐世界,所以不要对他们产生任何的怨恨,慈悲他们。
雪相法师:咱们佛弟子天天挂在嘴边的话是什么?以谁为师?答案很明确——以戒为师,以法为师。戒律里早就规定,不允许宣扬四众的过失,这里说的“过”,指的是个人的犯戒行为。我们必须分清“个人知见”和“个人行持”的区别:就像我讲诸法实相、讲《法华经》《楞严经》,能把义理讲得微妙通透,但我离经中描述的境界,何止十万八千里?我本身还是具足烦恼的凡夫,可这并不妨碍我探讨、弘扬这些正法教义。
那些身居高位的大和尚,他们承担的事务繁杂,难免会耽误自身修行,遇到的问题和障碍更是我们难以想象的。不管是被人陷害、还是自身修为出现了障碍,还是实际情况确实如此,这些都跟我们普通佛弟子没有关系——我们核心是“以法为师”。只要他讲的是正法、如理如法传扬佛法,就算他像往昔为佛传法的吃人罗刹鬼,我们都该感恩恭敬,更何况是那些发清净心为佛教、为众生的出家法师?我们能做的,只有无限祝福,希望这些事不再伤害佛教。
有能力的人,如果是事件的见证者、参与者,就尽最大努力护法——比如调查真相、澄清事实,这是你的责任;如果对事情一无所知、也没能力干预,那最好的护法就是制止谣言传播,让大家安定下来,回归到修行本身。
经常有人来问我这类问题,还要求我来表态,我都哭笑不得:“我跟这事隔着十万八千里,你天天让我表态、定调,这不是难为我吗?”我又不是法律部门,也不了解他个人的行持;除非你拿一本法师写的书来,说“你看看这里面的知见有没有问题”,我还能说几句。而我现在能做的,就是提醒佛弟子:一定要如法抉择善知识,依法修行——师父让你做的事,首先得符合佛法,符合戒律,这是必定是最重要的,如果让你做的是违背戒律的行为,不论他有多深的密义都不要信,这都是骗子的伎俩,真正的高僧大德都是劝我们要依戒修行的。
还有如果是知见错了,哪怕行持再高,像孔老夫子那样“六十耳顺,七十从心所欲不逾矩”,也不能指导你获得解脱。现在人烦恼深重,有些人在道德层面或许比某些法师还圆满,但这绝不能成为我们的解脱导师——佛法是超情离见的。有时候功德殊胜的法师,也会示现嗔怒等行为,而我们佛弟子抉择善知识,首要标准就是知见清净。
再来看一个问题:近年来很多堪布、仁波切、大活佛爆出各种问题,有些信众就开始全面否定藏传佛教、全面否定《广论》,我们该如何安慰劝说,又该如何维护三宝形象?其实刚才已经聊到了一些,我再明确我的态度:只要是佛教经论、正法流传,不管是藏传、南传还是汉传,我绝不做任何遮止——我没胆量遮止任何一个佛法法门的流传,这是我的基本立场。
一个法门的流传能利益无量众生,《涅槃经》里说,佛子单单听闻“常住”二字,功德都不可思议,更何况一部完整论典的流传?众生有八万四千烦恼,佛教就有八万四千法门,每个人的缘分不一样,千万别用自己的态度和知见去限制别人接触佛法,否则因果报应不可思议。就像我之前分享的《佛藏经》公案,佛法对境无比殊胜,毁谤、遮止正法的罪业极重。
所以有人想让我表达对《广论》的态度,汉传弟子是不是不适合学习。我不愿做过度表态:第一,我虽然收藏了很多高僧大德关于《广论》的讲记,但只是浅尝辄止,没有深入研究,没资格妄下判断;第二,历史上很多高僧大德,比如法尊法师、清定上师、智敏上师等,都在学习、弘扬《广论》,我觉得它大概率是没问题的。
有些地方政府有政策法规,不允许藏传佛教流传、讲解藏传经论,我们要尊重政策法规——但这不是说我要主动遮止它。这个地方不让研究,你就换个地方;哪个地方允许,你就在那里学习,这样最稳妥。
我们的政府是有反思精神的,比如当年党和政府对文革做了全面反思和否定,这是官方明确表态的,特别鼓舞人心。所以佛教的一些问题,正如高老师所说,可能是政府对我们不够了解,这就看我们能不能通过理性辩论、清晰阐释来澄清。如果一时辩不清楚,被反方占了上风,佛教就岌岌可危了——这也能看出,护持佛教、守护大乘、弘扬佛教义学、掌握解释权,是多么重要!
如果佛教被恶意解读、泼脏水、污名化,命运就难料了——别人举报说“佛教思想是邪的,危害人民、危害社会”,谎话说一千遍就会被当成真理,再加上舆论大肆渲染,后果不堪设想。现在确实有很多教外人士,在有组织、有系统地破斥诋毁佛教,不管是藏传还是大乘佛法,都面临着冲击。
但我不想抱怨政府的行为,我更想说:问题的症结在我们自己——我们做得还不够好,没有给政府、给社会展现出佛教的正能量。现在宗教政策收紧,也是因为佛教界自身也存在很大的问题,从建国后这么多年来的发展,佛门也滋生了诸多乱象,我们要在反思中维护佛教,不可激进盲目地护法护教。
关于《广论》和全面否定藏传佛教这个话题,几位老师不妨再补充分享一下看法。
希热多吉:从人口来讲,我们汉地学佛的人其实大部分还是学的汉传佛教,学藏传佛教的比例还是少,各人有各人的因缘。所以如果说对藏传佛教不了解,我们就好好地学我们的汉传佛教。我跟裴老师讲,我说南传的说我们汉传的不是佛法,汉传的说我们藏传不是佛法,要知道我们的这种二元对立思想在没有成佛之前一直存在,我们分过来、分过去,最后发现我们只剩我们自己一个人了,因为世界上没有第二个人跟我们的思想是完全一致的。所以只要这二元对立不消除,我们就找不到一个人跟我们是完全一样的,排斥这个、排斥那个,最后我们会发现只剩自己孤家寡人一个了,最后我们连对众生的慈悲心都丧失了。
一个教法对一个民族有没有作用,我们要看这个教法所在的地区老百姓在做什么,因为我去藏区的时间比较久,我们经常会看到下完雨,很多藏族阿妈就出来,在街上拿个棍,拿个盒,刚开始不知道她们在干什么,拣什么东西呢。最后发现,下完雨以后,土里面有很多蚯蚓钻出来,她们要把这些蚯蚓挑到盒子里面,拿到马路外面,因为什么?怕来往的车辆压它们。她们可能讲不出很高深的教法,但是她们的慈悲通过这种教育深深地进入到她们的血液里,没人让她们去做这件事,我们去藏区看了,当时都不可思议,这就是慈悲心。有一年我翻二郎山,冰天雪地下大雪,然后我们开车进藏,快进山的时候,前面三四十个彪形大汉,每人手里拿一个大铁链子。我心说坏了,怕不是劫道的吧?我们车上,开车的是喇嘛师父,藏人见喇嘛师父是很客气的。等我们的车开过去的时候我还很紧张,因为我身上一直随身带把刀子,防身的,万一不行的话,可能要打架。到了那儿以后,那些藏族人是给我们车轮安防滑链的,没人组织他们,他说你们翻过山,那边会有人接这个防滑链,你们留下就行了,这些行动没人组织。我们在藏区经常看到的,下完雪阿爸阿妈们就出来拿铁锹,然后从路边取土,铺到冰面上,怕过往的车辆打滑,这是修行,入心的修行。大家去衡量一个教法正与不正,可能会比较难,因为学识浅薄,没办法判断,但是你看佛教在这个地区对当地的老百姓的影响、变化是什么,从这儿还是能判断出来的,有这样慈悲心的人,他学的东西不会歪到哪儿去的。
雪相法师:我简单提一句,中华文明的思想核心特别了不起——圆融无碍,兼容并蓄。中国人天天讲阴阳、说黑白,却从来不会把它们当成对立面,真正凡事讲对立的二元,非黑即白的态度,其实是从西方传过来的,他们更看重对立,却没那么重视统一和合之道。
你看西方总喊着民主、文明,可深入他们民间根深蒂固的观念就知道,种族冲突、文化冲突特别严重。尤其是美国,到处输出民主文明,国内的种族矛盾却尖锐得很,白人、黑人、黄种人待遇不一样,就算是同一个国籍,也没多少亲和力。但中国人不是这样,咱们的态度是“四海之内皆兄弟”,你只要来了,大家就是亲戚、朋友、哥们,不管什么种族、种姓,文化高低如何,只要你能出人头地,大家都会佩服你——这种强包容性,早就刻在文化基因里了。
有些国家的人权民主宣言说得振奋人心,可真到了当地才发现,有些人在他们眼里根本不算平等的人。越发达的国家,往往越有强烈的“第三世界”偏见,还带着一种优越感:“我基因优秀、文化优秀,其他的都不行”。所以我想说,咱们得对自己的文化有深切认知,这是咱们的文化本身太强大,强大到能孕育出理性、平等、慈悲的态度——这背后离不开大乘佛教的融入。就像赵朴老说的,中国社会要是完全脱离佛教,连话都未必能说全,像“世界”“刹那”“瞬间”“三千世界”这些词,全是佛法带来的。要是没有佛法的滋养,咱们本土文化也可能会显得过于教条,或者过于消极避世;正因为有了佛教文化的注入,整个中华文明才呈现出欣欣向荣的气象,这话题能写很多文章,咱们不多展开。
很多人天天学《广论》,《广论》里“观功念恩”的概念多有名啊。对有恩于自己的人,要感恩、要恭敬;就算他出了问题,也不能落井下石、冷嘲热讽。该做的是祝福他,回向事情早日水落石出:如果过错是真的,愿他早日舍邪归正;如果是被冤枉的,愿早日真相大白。这才是健康的心态,佛法教我们“依法不依人”,道理其实就这么简单,大家一定要有正确的认知。
这里还有个问题想请教几位大德:“作为党员,如果想受菩萨戒,该怎么做才合适?”其实核心是,党政机关领导因为党章规定不允许党员信仰宗教,想问问几位大德,对这类朋友有什么建议,该以什么样的心态学习佛法才好?
希热多吉:佛教不是宗教,咱们也用现代科学给推论一下。宗教这个词是从英文的Religion过来的,那么Religion的一个定义是人对神的信仰叫Religion,然后我们翻译成中文叫宗教。所以从宗教的这个定义上来讲,佛教它不是Religion,不是宗教,它是生命的一个教育,所以这一点上咱们还是引用一下老法师的话“生命的教育”。它是关于我们的生与死的。共产主义是一个学说,马克思在《共产党宣言》里面讲得很多东西,其实在佛法里都有,就像瞿秋白烈士那是我们党的创始人之一,瞿秋白烈士他就是一个大乘的佛教弟子,瞿秋白在他的书里面写过,他说“大乘佛教的思想引导我走向了革命”,这是他的原话。其实共产党是无神论,佛教也是无神论,对吧。什么叫无神论?世界不是由一个万能的神创造的,这是无神论的定义。共产党他是无神论,佛教同样也是无神论。佛法跟共产党的理想有很多是相似的甚至是一致的,只是说我们现在从事宗教管理的,或者从事党政工作的人对佛法没有了解,他们的脑海里面有一些固有的成见,认为学佛的拜神,也是求这个,求那个,他是没有深入到真正的佛法。为什么我们的裴勇老师人家能深入得这么深,他也是从机关里出来的,所以真正尝到佛法法味的时候,这些人的观念就会转变。党员,其实你学了佛法以后,我们老讲我们要增强我们的党性,其实你的佛性强了,你的党性就强了。
雪相法师:高老师讲得很幽默!我们之前也提到过,马克思、恩格斯早就关注到佛教,甚至认为佛教的辩证思维已经达到了极致。共产党党员既然以唯物辩证法作为理论基础,那必然要用辩证的态度看待佛教才对。
从这个角度来说,不管别人说佛教好还是不好,你都得亲自去了解、深入研究,才能做出公正的结论。毕竟国家对宗教的定位很明确:宗教是长期存在的现象。如果对这个现象一无所知,又怎么能和信教群众打成一片,怎么团结亿万佛教徒呢?只有深入了解教法,尊重我们心中的“领导”——佛菩萨,才能让我们更加拥护党和国家。
如果能再深入一步,依着真理建立内心的信仰,借助佛法的辩证智慧更好地为党、为人民服务,那岂不是两全其美?好,下面,我们来听一下裴老师的一些经验和态度。
裴勇:昨天讲课的时候也讲到了,恩格斯他在自然辩证法里头提出过,他是把佛教跟宗教是分立的,他也不认为佛教是宗教,确实像高老师说的,宗教的概念是人对神的崇拜,佛教跟这个没有关系。我还是给大家举个例子,当年我看一些传记,看过达赖喇嘛的传,达赖喇嘛在五十年代的时候,当初他跟毛主席说他想入党,确实有这个事。但是后来因为因缘不具,他也没有入成党。我们任何人都可以研究佛法,这个没有问题,不分党员不党员的,至少作为一种文化现象你也可以去研究它。再有一个,佛法讲自性,每一个人自性心田里该有什么那都自然会有的,所以我就是这样的一个感受。
雪相法师:裴老师观点很好,通过他的分析,我们就知道,党员是可以去深入研究佛法的。还有我们蒋老师,专业就是科学哲学,他怎么能够去走入佛法?深信佛法,对党政机关应该有一个什么样的建言,我们听听蒋老师的看法。
蒋劲松:好像以前中国共产党的章程里面没有过不信宗教这个规定,原来没有这个规定,现在好像也没有,党章里有吗?
听众:有的。
蒋劲松:我是这样想的,皈依三宝这种事情在我看来,它的本质其实是追求真理,是一件向善的事情。而您加入共产党,您也是在追求真理,也是在追求善的事情。我个人认为世界上的善业跟善业在本质上是不矛盾的,不冲突的。我记得有一位王志远教授,原来在北大办佛学班,是研究佛教的专家。他讲过一句话,我印象很深。他说经常有人问他,他是研究佛教的,说你信不信佛呢?这个问题当时对于王先生也是一个麻烦的问题,他可能有些身份也不方便说,我觉得他有一个回答很好。他说“我相信真理,我追求真理”。我觉得这个其实可以用来规范我们的行为。具体怎么做,我想你懂的。
雪相法师:蒋老师引用的那段对话特别有意思,也给了大家一个关键启发:每个人面临的情况不一样,各地对政策的解读也有差异。我一直强调,信仰从来不是形式上的事,核心全在你心里。你对佛教的所有理解,最终都要落到行动上——上午聊的“法相”“非法相”这些概念,得真正去理解、去吃透,才能在自己的位置上发光发热,为佛教、为众生做出实实在在的贡献。
刚才我聊的所有内容、表的所有态度,都是心里话。我不是党员,但做为中国公民,我坚决拥护党的领导,坚决拥护国家统一,坚决拥护汉藏团结。
共产党的初心文化,是最有普世性、最讲平等的。当然,操作层面可能存在一些问题,有些党员的党性也没跟上,但放历史长河里看,除了那些圣王治世的传说时代,谁会提出“老百姓当家作主”?连这样的理论都没人敢想!谁会喊出“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谁会把冷冰冰的“政务大厅”改成贴心的“服务大厅”?先不管实际中出了多少问题、有多少蛀虫,至少这个理论建设是实打实的好。而且总有一批有血性、有担当的人,在推动改革、促进进步,我们该盼着这样的政府不断变革完善,而不是想着把它推翻替换。
大家可以去看看习仲勋同志回忆班禅大师的文章,看看班禅大师是怎样站在宗教人士的立场上弘法护教,同时全力拥护国家建设的。我们就得保持这种正确心态,但这不是说要天天给政府官员“拍马屁”。
共产党员更得有高觉悟,不能说“我是党员,我信佛,问心无愧,要受菩萨戒”就到处宣扬。干嘛这么高调呢?对吧。
香港凤凰台《文化大观园》节目里提过一个坊间流传的故事:周总理曾皈依虚云老和尚,毛主席问他“恩来啊,国家这么复杂,内忧外患的,你怎么处理得这么好?”周总理回答“主席,我不光有马列主义,还有佛家思想”,毛主席还问“你皈依的哪位?我也想皈依”。看这个坊间流传的故事就知道,自己做得好了,自然能给佛教争光。
自己的信仰自己心里清楚,该做的事默默去做、默默去践行就好。千万别小看菩萨戒,佛陀在菩萨戒里说得明明白白,受了菩萨戒之后,一切天龙八部、诸佛如来,都会把你当成心子,全力拥护你。这就是我们对这个问题的简单探讨。
希热多吉:你受了菩萨戒以后,菩萨会加持你成为一名优秀共产党员。
雪相法师:这句话非常好。下面还有几个不是特别重要的问题,我简单提一下,我们就结束这场对话,因为时间太久了,我怕大家坐得辛苦。几位嘉宾呢,这次真的是受累了。
问题是“我耳鸣两年,吃了好多药,也没有效果”,问什么原因。哪位大德讲一下。
希热多吉:通俗讲就是业力,具体得看医生。
雪相法师:从佛法角度来说,一切境界皆是业力所感,忏悔肯定是要做的,但忏悔并不妨碍寻医问药,生病后,该看医生就看医生,仔细检查、明确病因,再针对性地调理护理,这才是正确态度:一边忏悔,一边治病,二者并行不悖。
接下来是这位朋友的提问:“法师,我与母亲感情特别好,现在母亲生病,我实在接受不了,请法师开示。”
佛陀时代有个故事:有人孩子夭折,悲痛不已地问佛该怎么办,佛告诉他:“你去全天下找一户从未有人过世的家庭,向他们要一颗豆子,给孩子吃下就能救活。”这个人找遍了所有地方,发现家家户户都经历过亲人离世,最终恍然大悟。
大家要明白,人与人相处久了,自然会有深厚感情,但我们佛教徒最了不起的地方,就是早早接受了死亡的教育,最不怕死。过去的大德们也很勇敢,比如印光大师,常劝人把“死”字挂在脑门上——天天看着这个字,死亡就没那么可怕了。为死亡做好充分准备,还有什么可畏惧的?你之所以接受不了,说到底还是对佛法的观修不够:若母亲终将往生极乐,你该欢喜才是;就算母亲生病,该治疗就治疗,该面对就面对,借着这些事磨练自己的心性,修法回向祈福,办法多得是,不必一味沉溺悲伤。
希热多吉:学佛和不学佛的区别在哪儿?不学佛的人被死亡征服,学佛的人征服死亡。
雪相法师:还有个问题:“依止师父,为什么总看到师父的过,如何减少这方面的习气?”
我们凡夫的眼睛就爱挑刺,喜欢盯着别人的过失——这是初修行人几乎都有的习气。跟人接触时,先看到的不是对方的恩德,而是毛病,这是凡夫特别严重的问题。所以藏传《广论》里才强调要修“观功念恩”,就是为了改掉这种固有习气,别再折磨自己:与人相处,先念着对方的恩德,别总盯着不好的地方。你有能力,就帮他改正;没能力,就学着消化、包容。
如果觉得是师父的过失,首先得先分辨:这真的是过失吗?是原则性的大问题,还是只是你自己的烦恼习气在作祟?要是确实是重大过失、不好的习气,你想帮师父,也得先看看自己有没有能力说服他;没能力的话,就辛苦点,看透了但不被影响就好。千万别跟师父吵架,先看清自己的位置,分析清楚因缘,再根据不同情况做抉择。
另外,平常要多闻思佛法、增长智慧——没智慧的话,这类问题只会层出不穷;有了智慧,你就该安心回头看自己的过失。把自己修好、佛法学到位了,这些问题自然迎刃而解,根本不用多说废话。
好,今天的会谈和问答基本圆满结束了。还有些问题实在没时间探讨,从1点到5点半,整整四个半小时,大家可能真的被几位大德的妙语连珠和亲和力所摄受,全程几乎没人离席,而且每个人都听得法喜充满,脸上都带着笑意——这说明我们确实做了件有意义的事。现场的各位,包括我自己,都受益匪浅,从几位老师身上学到了很多;听他们分享后,我也更加清楚佛教当下存在的一些症结和现象。
所以我希望这次会谈能带来好的效果,也希望这两天的弘法活动,大家能在朋友圈、佛教平台多分享,做正面引导。愿我们都尽己所能,共同守护好佛法!南无阿弥陀佛!